楚惟杏眼瞪大,嘴还张得大大的,怎么也不信自己是什么气运之子。活了十五年,他可从来没感受到好运的存在,霉运之子才对吧。
顾书诺看他这反应,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抱歉,忙到都忘了。」
「惟惟的气运在出生那刻就没了,」她轻拍楚惟的肩膀,「能够在天道眼皮下动气运之子,我怀疑是偷渡客做的。」
「偷渡客?」楚惟和林蝶儿都没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
顾书诺点头:「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也可以叫外来者、穿越者......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人或灵。」
为甚么猜穿越者?
很大原因是,会去薅别人气运的,不带系统都说不过去。
那比系统,谁能比得过她,她都能算是系统文明之一......的员工,哈哈。
如果不是穿越者而是原住民反派的话,她也有把握从对方身上把气运抢回来。这也算是她附赠给顾客的小福利。
若连这点小事都没做到,那她也不愿意拿奖金了,丢人。
两人点头,表示理解。
林蝶儿举手发问:「天道为何没有反应?不该驱逐此人吗?」
楚惟说出自己的见解:「天道不可能只盯着一处瞧,有疏漏之处再正常不过。此人定是有遮掩天机秘宝作为依仗......」
「没错,这人呢......没事,此事日后再说,」顾书诺勾唇一笑,「接下来,演一场大戏!」
.....
马车上。
宋林诗依偎在周凌身侧,旁若无人的讲着悄悄话。
萧延平则是淡然的望向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这时,另一辆马车在交叉入口与他们相遇。
周凌朝外喊了声:「丙叔,让对方先行吧。」
被称丙叔的马夫应了声,将马车停了下来。
萧延平看到那辆马车上的标志时,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异色。
他掀开车帷,背对两人道:「今日此地,唯有清风,并无你我。 」
说完径直下了车。
周凌张了张嘴,宋林诗却抢先开了口:「今日凌郎至苗阳村接禁足结束的我......一路上,并无遇到他人。 」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转瞬即逝的波澜,藏在袖中的素手不由得将帕子捏紧了几分。
这位今日这般隐匿行踪,背后定有不可言说的密谋。她虽居闺阁,却也明白「多知一分,便多一分凶险」的道理。直觉告诉她,此时唯有顺水推舟、守口如瓶,方是上策。
且不提两家累世的交情,单凭萧家那位在朝中的雷霆手段,定是奉了上面的密旨办事。
可偏生凌郎性子纯直,若是由着他胡里胡涂地撞进去,坏了贵人的大事,这雷霆之怒,哪里是他、甚至是他们两家能承受得起的?
周凌隐隐感知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走得久了些,诗诗定是累坏了。我们速速归家,好让宋伯父早点安心。 」
他将宋林诗搂紧些,好似认知中只有宋林诗和外头驾车的丙叔。
声音不大,却也隐隐传到了,已上另外一辆马车的萧延平耳中。
他轻笑了声,转头看向车内闭目养神的男子。
待马车进续前行时,才道:「如何?」
「呆。」男子并未睁眼,顿了下,道:「宋娘子倒是机灵。」
萧延平又笑了声:「两人确实般配。」
男子没再继续多言,反而是萧延平换个话题,语气严肃:「阿言,书不尽言......有一事,万不可轻忽。 」
「嗯......」萧言终于睁眼,眼中平静无波,「流言已传至承京。」
见萧延平皱眉,萧言继续道:「不光神医之名及......神、女。」
「这么快?」萧延平纳闷,但也就一瞬便明白过来,「那位......手段神鬼莫测,只可惜,未能将其留下。 」
「无妨,会再见,」萧言处之泰然,「太傅处已安排妥当,此后诸事,便有劳堂兄了。 」
萧延平点头,显然已对堂弟那自始至终毫无变化的表情感到习以为常。
.....
大殿上,顾书诺依旧姿态随意。
昆吾宗掌门在林蝶儿的搀扶中坐上了主位。
顾书诺看见林蝶儿要掉不掉的泪,有点心虚。她真没想要伤人,谁叫系统没有提供操作说明书啊。她丢了一瓶疗伤丹给林蝶儿,眼神示意给前师尊吃。
林蝶儿开心眨眼,倒出一颗就往掌门嘴里塞。快狠准,现场三人都傻眼了。
昆吾宗掌门呆愣的咽下,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徒儿这般......霸道。可看到对方眼里的担忧,心中那一丝不满又消退了。
他轻咳一声,延续话题:「阁下,蝶儿究竟有何......不,阁下为何收蝶儿为徒?」
顾书诺早猜到对方会这么问。
原先预设的剧本是,她当坏人上门抢人,让林蝶儿以被觊觎的无辜身分脱离宗门。避免麻烦外,也免于被原书主角拿出来作文章,她才不想给这个机会勒!
刚才掌门的动作让她改了想法,有一个开发角色的机会摆在眼前,只照原剧本走太浪费了,得加戏。
顾书诺思路七弯八拐后,终于开口:「你可知,自己究竟身处在一个本质为何的世界?」
「本质?」昆吾宗掌门眉头微蹙,眼神里闪过困惑,仿佛没听懂意思。
顾书诺心里直摇头,对方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这世界远比你们所知悉的还要复杂,你可想过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存在于此? 」
这话说的挑明,她也是存着试探意思。若书中人不主动去思考这类问题,那要让人物觉醒简直天方夜谭。
林蝶儿算是例外,其中有阿格诺兹的手笔。依照8号先前说的,阿格诺兹选择介入,就说明这位面真依照原书发展下去,最坏的结局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但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啦,也许事情没有她想那么复杂。走一步算一步,在还未掌握更多资讯前,直觉安排就行。
主位上的掌门眼神沉了下来,目光中带着三分审视、七分疑惑。他无意识的张了张嘴,又僵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犹豫。
他活了将近一百五十年,从未有过这明明有答案却回答不出的情况。
「出生于世,自当求道——」可话到嘴边,他却迟疑了。
求道之后呢?
成仙?
成仙之后呢?
他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仿佛有什么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被人生生撕开了一角。
他脸上浮现迷茫,眨眨眼,大脑在这刻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