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到碧海台的时候沉渡他们已经开了一局，陆时今老远冲他挥手，球杆扛在肩上，旁边跟着个年轻女孩。沉渡身边也站着一个，卷发红裙，比上次那个换得还快。江迟一个人坐在球车上喝水，看到他来抬了抬下巴。
傅城跟沉渡打了几杆，他今天手感一般，有两个洞推偏了。
沉渡赢了一杆，得意得很，搂着那个红裙女伴的腰冲他扬眉毛。
傅城没理他，把杆递给球童，接过毛巾擦手。
打完球天色暗了，一行人往澜庭去。庭是私人会所，不挂牌，能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亮着灯串，树下长桌已经摆好了酒和菜。
院子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一个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
有做地产的陈家老二，有做投行的周家老幺，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面熟的年轻面孔。每个人的旁边几乎都带着女伴，有女明星，有网红，有艺校的学生，长得都不差，打扮得也精致。
傅城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同时站起来，笑着喊 “傅总”“沉总”“江总”“陆少”。
沉渡一进去就和人打起招呼来，陆时今拉着小乔找了个位置坐下。
傅城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酒，放在面前的矮桌上。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散，目光随意扫了一圈。有几个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他都只微微点头，应一两句。那些人也识趣，敬完酒就退开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傅城。傅家的盘子太大，傅城的手腕太硬。
没过多久，院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前面那个穿深蓝色的丝质衬衫，是姜家排行老二的公子。后面跟着一个女的，白裙子，头发黑直，眉目生得极精致，像画出来的，身段也生得好，换谁来都得夸一句标致的大美人。
江迟坐在傅城对面，看到姜则时，眉梢微动，眼神转向傅城，开口：“这姜小二怕是知道你来了才来的，后面的应该是他那个妹妹。姜小二今晚把人带来了，存着什么心思，你心里有数。”
江迟刚说完，就见姜则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傅总，江总，好久不见。”
傅城抬眼看他，点了下头。
姜则笑了笑，把身后的姜冉让出来半步，“我妹妹姜冉，刚从维也纳回来，以后在国内发展。她弹钢琴的，之前在欧洲拿了几个奖。今天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还望傅总和江总多关照。”
姜冉站在哥哥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抬了抬眼，她点了一下头，声音淡淡的：“傅先生，江先生。”
这声“傅先生”倒是让傅城心神微动，脑海里有一个模糊的人脸，看了姜冉两秒，收回视线，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恩。”
“坐。” 傅城说。
姜则松了口气，赶紧把姜冉往傅城旁边的位置引。那位置空了整个晚上，没人敢坐。姜冉坐下去的时候，背挺得笔直，像坐在琴凳上一样。
“冉冉刚从国外回来，” 姜则端起服务生送过来的酒杯，笑得殷勤，“小时候就爱弹琴，现在倒好，成了吃饭的本事。傅哥要是哪天有空，让冉冉给您弹一曲，保管比那些演唱会好听。”
姜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傅城淡淡地 “恩” 了一声，目光落在手里的酒杯上，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聚会过半，真有人起哄让姜冉弹一曲。澜庭顶层摆着一架三角钢琴，平日里就是个摆设，今晚倒是派上了用场。
姜冉脸色有点难堪，但在姜则的目光下，还是走向钢琴，在凳上坐下，指尖搭上琴键，她弹了一首李斯特，音符干净利落。
沉渡端着酒在傅城旁边坐下，眯着眼看姜冉的背影，“姜则这是要把妹妹往你身上送啊，姜冉这条件不差，长得好看，气质也端得住，要不收了？”
傅城瞥了他一眼，“你想收就收。”
沉渡撇撇嘴，“我不好这口，我喜欢小野猫。”
傅城没有在接话，他看着姜冉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的侧影，忽然想起的，却是另一个人。
他想她肯定不会弹琴，倒是能做几道代数题，想到此，傅城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一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一切落在沉渡眼里，表情像吃了苍蝇一般，坐到江迟旁边，轻声道：“傅城真看上姜冉了。”
江迟视线在傅城和姜冉之间打量了几回，抿了一口酒，“......不知道，看着不象那么一回事。”
“你看，傅城都对着姜冉笑了，这能是没看上？”沉渡坚持自己的看法。
江迟不置可否。
一曲终了，响起掌声。姜冉站起来，微微欠身，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傅城。傅城抬起手，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没有多馀的话。
散场的时候，沉渡搂着女伴，冲傅城挤了挤眼：“傅成，要不要送姜小姐一程？人家哥可等着呢。”
傅城没接沉渡的话，把酒杯放在矮桌上，接过保镖递过来的外套。
他说，“想必姜总带来司机的吧。”
姜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续上：“那…… 傅总路上慢走，改天让冉冉再给您弹一曲。”
傅城没应声，也没拒绝，他往外走的时候，姜冉忽然开口了。
“傅先生。”
傅城停下脚步，回头。
姜冉站在灯下，白裙子被夜风吹起一角。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还是淡淡的：“今晚冒昧了。我哥他…… 有些事，您别往心里去。”
傅城看了她两秒，忽然觉得这姑娘倒是有几分意思，但也仅此而已。
“恩。” 他说，“早点回去。”
他走出院门，夜风扑面，身后传来沉渡的声音：“”你把人晾那儿了，人家姑娘多没面子 ......”
“要不你去送。” 傅城头也没回。
江迟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早去包厢进入温柔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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