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侍妾!快些出来,这都半个时辰了!”渤海王在小院里来回踱步,催促着。
“急什么,我还没打扮好呢! ”薛妙松在屋里慢悠悠地回。
“你成心叫我迟到是吧!皇姐他们这会子没准都上山了! ”
“上就上呗,是你爹娘过重阳节,又不是我过。”
“我数十下,你若是不出来,爷就先走了。一! ”
“正好,我还懒得去了! ”
“爱去不去。老霍,咱先走。小刘儿,把院门锁好了,接下来的十天,薛侍妾不许出府。小厨房不许给她送饭。看紧些。 ”赵玉承拔腿往外走。心里继续数数儿。二。三。
果不其然,才刚走两步,薛妙松便飞出屋,奔到小王爷跟前儿,跨上他的胳膊:“走着! ”
赵玉承嘴角微微一勾,却故作嫌弃地甩开她的手,大步流星出府上了黄骠马,一马当先,带着马车队直奔盘山而去。
您要问这是闹得哪一出?这不,重阳节就在明日。女皇陛下亲自部署,组织了一年一度的皇家登山活动。一是为了陪太上皇跟太皇太后登高,二是为了秋游逃避繁忙的政务。
早些年赵洪坐皇位时,总是去香山赏红叶,红螺山给未婚皇家子女拜姻缘庙,玉泉山钓鱼……整个京城的山早都看腻了,赵玉柔登基后就指定来盘山,换换地方,也换换脑子。
再说薛妙松,坐马车里跟竹芯抱怨:“我看他就是琢磨如何折腾我,难道他不知薛赵两家的仇怨吗?他送羊入虎口,纯粹为了叫赵女皇打压我,好叫我服软。 ”自打中秋那次回来,她二人可没少闹变扭。赵玉承自行结了婚书,彻底惹恼了薛妙松。夜里那发春的小王爷连着被从床上踢下来好几日。
“ 薛姐姐,别较真了,你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吗?我瞧王爷是个孤傲的性子,可备不住他心里头热啊?你瞧他不是在马车里给你预备了这么多好吃的,诺,都是你喜欢的。”竹芯懒散地瘫在马车里的丝棉软座上,右手一把琥珀核桃仁,左手一把炒红果,眼睛盯着糖炒栗子。
“这都是老霍买的,他也就动动嘴,成天不是使唤这个,就是使唤内个!”薛妙松不置可否,拿起一个柿饼子舔上头的白霜。最近跟桃花眼矫情得上火,嘴巴里面起口疮了,想起这个偏方,管用不管用不清楚,倒是真解压。
“那姐姐少搭理他就是,左右已经睡过他了,咱不亏~哎呀趁这趟出来,你帮我跟老霍撮合撮合嘛!”竹芯把零嘴塞满腮帮子,跟小松鼠赛的。
“ 哈哈……你现在这小模样就够招人的,不如你跟老霍约个饭?到了山里,烤鱼啊,野炊啊,那个,徜徉山水,抒发情感,喝点小酒,再找个山洞……”薛妙松心说电视剧里反正都是这么演的。
“算了吧,唔……我怕他到了无人之处给我揍一顿。 ”竹芯边嚼边说,听着呜呜咽咽地。
“嘛玩儿?!他有暴力倾向?那可不能要啊!”薛妙松吓一激灵,咬掉半个柿饼子。
“不是,他没有……就是我每回去勾引他,他都说要是再来就揍我。嘻嘻。 ”竹芯终于咽下去那堆零嘴,端起一碗茶水。
“哦……不是我说,小竹子你呀,这业务能力不行啊?你当年全是凭着唱昆曲当的花魁吗?凭你的样貌,身段,老霍那种老实巴交的老处男,应该一点就着啊!?你怎么勾引的他?”薛妙松发现听听姐妹的失恋经历有助于缓解自己的恋爱压力。嗨,谁说塑料姐妹情脆弱了?这女人啊,只要凑一快儿堆儿吐槽男人就能筑起情比金坚的友谊啊!
马车外的霍无惧:老实巴交……老,处男……果然我太老了,配不上小花魁。心碎。
“那能赖我吗?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那块大石头,他没有缝啊! ”竹芯喝了茶,打开了话匣子:“一开始吧,我也想着他没尝过女人味呢,妥妥的小菜一碟不是? 我就脱光了藏他被窝里了,结果他连被和卷儿一块把我扔出门外了!气死我了。”
“然后呢? ”薛妙松也抓了把栗子。
“再来我就装清纯,他告诉我你不用假扮清纯少女,不适合你,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唉!我又去水师营撩别的男的,想叫他吃醋。 结果你猜他说得啥?”竹芯婉转倾诉,声音娇媚,传到车外霍无惧耳朵里,听得他莫名烦躁。
“他说嘛了?叫你滚蛋?唉今儿这茉莉花茶真不错嘿,一准儿正兴德买的。 ”栗子太干,薛妙松开始品茶。
“人家来了一句,你多结交一些朋友也好,只武夫大多莽撞不解风情,下回带你上书院认识些秀才举子。 ”竹芯控诉。
薛妙松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噗……你家这傻大个挺好玩的,这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要不你很他义结金兰吧,七实啊,有个兄长宠着更带劲,什么情郎,夫婿,一水儿的虚头巴脑!”
“你说谁虚头巴脑?”帘子被掀开,桃花眼笑眯眯地说着冷冰冰地话。
“你不是骑马跑远了?你管我说谁? ”薛妙松愣了一瞬,小混蛋骑马时可真好看,俊得都发光了。
“ 你们太慢,忠勇公飞鸽传信来了。父皇母后已经到半山腰了,皇姐他们都已然到了山脚下了!就等着我了!”赵玉承俯身从马车里掏出薛妙松,强壮的臂膀轻而易举将她扔到身后。
“唉?她们等着你又没等我?唉不是,我不会骑马…… ”薛妙松被他带着飞驰,不由自主抓紧他的腰。嗯……腹肌好硬……呸呸!清醒一点吧你这个黄皮黄心女!
“你给那薛贼当太子的时候竟没学过骑马?笑话 。”赵玉承其实心里很庆幸她害怕骑马,这不,抱自己抱得可紧可紧了!嗯……这双小手若是再往下摸摸……呸呸!这是色迷心窍的时候吗?!
二人暗地自责,都沉默下来。一路疾行,二人一马到了盘山脚下。
鸽子:嗨大家!我又来友情客串啦!没想到吧?这地界还没发明出社交媒体呢。还得靠我呀!
……
却说薛妙松于马上,从小王爷宽实的背后张望,见皇家旅游团已经就位。那皇帝女扮男装,也同自己一样,一身短打扮。她身边立着红发碧眼的皇夫。皇夫左边是传说中的封狼居胥镇国大元帅拓跋铁牛,嗯,没错了,准是他,手上缺了三根手指头,很明显嘛。搂着的孕妇是……
薛妙松还没打量完呢,马后边蹿出来三个小童!一黑发少年抱住赵玉承的大腿喊道:“ 老舅!你可来啦!我想死你了!”
赵玉承揉揉他的脑袋瓜,大长腿从前边儿一片,片下马来:“谢愈是想老舅,还是想老舅的礼? ”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巧精致的金丝大环刀。
“哼,他成天光惦着讨好童养媳了。 ”红发少年从后面踱步过来,讥讽道。
“呸呸呸,你才是童养媳,我是谢愈哥哥的小青梅懂不? ”小小的黑胖女娃娃一蹦老高,薅乱了红发少年的头发。别看她个儿矮,嗓门可高。
“青儿别理大哥,快瞧这把刀好不好?哥哥特意托老舅给你打的。 ”黑发赵谢愈抱住小胖妞,小胖妞抱住玩具刀,二人嬉笑打闹起来。
红发双生子大哥狠狠地给了他俩一记眼刀子,转脸问赵玉承:“舅父有礼。这位是新纳的……舅母? 因何不下马?”
“青儿,别闹了,到娘这边来。”元帅夫人兰衣有眼力见,赶紧招呼女儿,打断了太子殿下的问话,她这不是怕女皇不愿意听薛女之事嘛。
“哦你就是新立的太子是吧?我倒是想下马,我腿软呀! ”新舅母破天荒地跟红发小子聊上了。一个新字被二人翻来覆去地用,前朝现今两位太子互相讽刺。
“ 薛侍妾!当心你的遣词用句。”赵玉承赶紧将她抱下马来。捂上她的嘴,搂上她的腰,将她架到女皇跟前。
“皇姐,皇姐夫,大元帅,元帅夫人。”赵玉承挨个叫。完后轻捏一下女人的细腰,低声说道:“还不参见陛下。 ”
薛妙松翻了个白眼,冲着四位大人物淡淡而笑,又冲赵玉柔浅浅点了点头:“ 陛下您好!吃了嘛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