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苡晴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急促而强烈的心跳声，呼吸渐渐平复。
原本被快感占据的理智慢慢回笼，刚才那些迷茫应下的话语、以及「女朋友」这三个字，开始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重播。
心中原本的甜蜜与悸动，在极致的热度退去后，隐隐浮现出一丝说不清的茫然与苦涩。
她喜欢陆淮安，喜欢了整整好几年。
可他是高高在上、成熟稳重的陆总，而自己不过是个还在念书、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刚才在床上的失控、在浴室里的放纵，还有那句神智不清时许下的答应──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份过于沉重的爱吗？
陆淮安察觉到了怀里小姑娘短暂的沉默与僵硬，只当她是累坏了。
他爱怜地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发红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溢出水来：「傻掉了？嗯？怎么不说话？」
她避开了他过于深情的视线，微微垂下长睫，声音软得像是一吹就散的云雾，淡淡地说：「哥哥......我累了......」
陆淮安沉浸在拥有了她的狂喜与满足中，并未察觉到小姑娘眼底那抹悄然浮现的情绪转折。他只当她是连续承受了几次高潮，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极其温柔地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发丝。
「嗯，哥哥知道。」他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声音沙哑而低沉：「清完，哥哥抱妳回去休息。」
陆淮安拿过软毛巾，动作放得无比轻柔，细心地替她冲洗干净身上的每一处痕迹，随后拿过大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好，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卧室。
重新回到温暖柔和的床铺上，卢苡晴几乎是刚接触到枕头，就默默地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身子连同肩膀都紧紧蒙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带着疲惫与落寞的眼睛。
陆淮安看着她这副缩成一团的小模样，只当是自己刚才在浴室里有些纵欲过头、折腾得太狠，惹得娇气的小姑娘闹脾气了。
他好脾气地低笑了一声，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满是安抚与包容：「好了，不惹妳了。妳先躺着睡一会儿，哥哥去拿点吃的过来，嗯？」
见被子里的小人儿没有回答，陆淮安只当她害羞或是困了，便不再多说，俯身在被角轻吻了一下，转身步出了卧室，替她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恢复了一片死寂。
卢苡晴缓缓从被子里伸出纤细的手臂，看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泛红指痕，那是刚才陆淮安失控时留下的痕迹。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他带来的滚烫与悸动，可心底那股被拉回现实后的沉重感，却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女朋友......」她轻声喃喃着这三个字，眼眶渐渐泛起了湿意。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喜欢陆淮安，可这份喜欢，在两人巨大的身分差距与现实面前，却显得那么单薄又脆弱。
半晌，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淮安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粥走进屋内，原本带有笑意的眼眸，在看清床上那一幕时瞬间凝固。
原本缩在被窝里的小姑娘正紧紧抱着枕头，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地剧烈颤抖着，微弱而压抑的啜泣声从被角缝隙间溢出，湿透了鬓角的发丝。
陆淮安双眼陡然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命捏碎一般，传来一阵剧烈而生硬的绞痛。他连忙将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顾不上其他，快步跨到床边猛地蹲下身去。
「乖乖，怎么哭了？嗯？」他焦急地伸手去拉被子，动作却慌乱得失去了往日的稳重与从容。
看着卢苡晴那张满是泪痕、哭得发红的小脸，陆淮安整个人彻底慌了手脚。
「是不是不舒服？哪里疼了？对不起......是哥哥不好，哥哥不应该折腾妳那么久......」
他俯下身，修长的大手有些发颤地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极其慌乱且虔诚地吻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纵横商场多年，向来从容不迫、掌控一切，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小姑娘，这个向来冷静沉稳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手足无措，什么叫作深入骨髓的不安。
「别哭......晴晴，别哭......」陆淮安将她连人带被子狠狠揽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跟哥哥说，怎么了？是不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嗯？」
卢苡晴缩在他的怀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心底那股复杂又沉重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身体疼痛，而是一种从骨子里蔓延开来的惶恐。
刚才在浴室里被快感淹没时应下的承诺、他随口说出的「女朋友」，还有两人之间横亘着的天壤之别，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乖乖，不急，慢点说......」陆淮安紧紧搂着她，大手在她冰凉的后背上一遍遍安抚，眉头死死捏在一起，眼神里的慌乱与心疼浓得化不开，「是不是哥哥太过分了？对不起......」
卢苡晴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眼眶通红地擡起头看他。看着眼前这个成熟、英俊，在商界高高在上的男人，再想到自己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心底最深的恐惧终于突破了防线。
「淮安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哽咽与不确定，指尖死死捏着他衬衫的衣角，眼泪又掉了下来：「......当你女朋友这件事......」她说着，眼泪又一次溃堤：「你、你身边明明有那么多......懂事的、漂亮的、优秀的人......」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把深埋在心底最卑微、最害怕的猜想说了出来：「为什么是我，我明明什么也不是......可你对我这么好......又......我、我会想......会不会这只是你一时兴起......我只是你众多玩物里的其中一个......？」
「玩物」这两个字一出口，像是一把最钝的刀，毫无预兆地刺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陆淮安像是由内而外被狠狠重击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剧烈的痛楚。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珍视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心里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这份爱意。
难怪......难怪她刚刚在纵情过后，只是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难怪即便在他声声告白、百般诱哄下，她眼里浮现的依然是遮掩不住的迷茫与不安。
陆淮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意。
「玩物......？」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沙哑得仿佛带着血腥味。
下一刻，陆淮安不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修长的大手极其强势却又无比轻柔地捧住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卢苡晴，妳看着我。」他黑眸死死锁定着她水汪汪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低沉：「妳觉得我陆淮安是疯了，还是闲得发慌，才会花整整好几年的时间，把一个『玩物』小心翼翼地护在身边，连碰都不敢随便碰一下？」
陆淮安将她纤细的手掌狠狠按在了自己左胸口处，那里正传来沉重、急促且疯狂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妳是怎么想的，但这里......从好几年前开始，就只有妳一个人。」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与她发抖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声音带着几分穷途末路的沙哑：「妳说妳什么都不是，可妳知不知道，妳早就是我的命了。」
卢苡晴的眼泪仍继续流淌。「淮安哥......」她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听着掌心下那急促而沉重的狂乱心跳，整颗心被这股浓烈至极的爱意烫得发疼。
看着眼前这个向来高高在上、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慌乱与卑微，她才彻底明白，自己究竟在一个多么深爱她的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