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云静静伫立风雪之中,目光遥望向北方千里苍茫,眼底掠过一抹冷冽至极的算计,语气平淡轻柔,却裹挟着
“他们不肯出兵,无非是心存观望、妄图坐山观虎斗、待我与宋哲元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保全自身、伺机扩张。”
“无妨。”
他
“我从来不需要他们真心死战、倾力相助、赴汤蹈火。”
“只需他们边境陈兵、虚张声势、稍稍扰动、截断部分粮道、牵制少许援军,足矣。”
“只要他们动一动、扰一扰、拖一拖,便能打乱冯玉祥的全盘部署、迟滞敌军节奏、分散敌军兵力、为我军创造战机。”
话音微顿,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狠戾的弧度
“但若是二人执意固守原地、作壁上观、冷眼旁观、中立自保、寸步不动。”
“待我此战逆势翻盘、击溃宋哲元、打退四万西北虎狼之师、稳住陕甘基业之后。”
“转头第一战,便尽数清算!”
“灭其部、吞其地、收其兵、夺其基业!”
“乱世立足,群雄逐鹿,从来没有中庸中立、独善其身、坐观成败的道理!”
“顺我者存,逆我者亡!”
“观望中立、坐视我生死者,战后尽数清算、绝不姑息、无一幸免!”
字字铁血、句句杀伐、毫无妇人之仁、无半分姑息纵容!
民国乱世,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来没有温情脉脉、中庸之道。
乱世棋局之上,唯有阵营、唯有敌我、唯有生死!
要么并肩为盟友,倾力相助、共存共荣!
要么对立为死敌,冷眼旁观、即为仇敌!
无中立之地,无侥幸之理!
“属下彻底明白!”
夜色愈发深沉,风雪愈发猛烈。
鹅毛大雪漫天狂舞,朔风卷地、冻彻山河,气温跌至零下二十度的极寒境地,黄土大地彻底冰封,冻土坚硬如铁,积雪覆满千里山道。
一声声清晰利落的军令层层传递、逐级下达,响彻整座校场。
其余万余陇南精锐尽数整装完毕、即刻开拔!
千
三
辎重兵员尾随跟进、保障粮草、维系补给。
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宛若一条漆黑钢铁长龙,劈开漫天风雪、碾压冰封冻土,告别刚刚安稳初定的汉中城池,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地向着千里之外的泾川绝境、战场,浩荡奔赴!
苍茫西北大地,除夕无灯火、万家无暖意,唯有这支铁血强军,踏雪赴死、千里驰援、以命护疆!
风雪之中,万千将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哒哒急促的马蹄声、车轮碾压冻土积雪的咯吱声、兵刃甲叶碰撞的清脆脆响,尽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呼啸不息的凛冽朔风,响彻百里苍茫四野,震荡冰封千里的黄土高原。
人人踏雪前行,人人战意滔天,人人负重逆行,人人死战不退!
陆景云身形一动,翻身上马。
黑色防风大氅迎风彻底舒展、猎猎翻飞,身姿挺拔如峰、目光锐利如炬,端坐战马之上,稳稳立于万军最前方,为全军开路、为将士领命、为山河守疆。
他微微侧首,最后回望一眼身后的汉中城池。
夜色深处,汉中城内零星灯火次第点亮,微弱温暖的灯火穿透风雪,是乱世之中难得的安稳烟火,是数万百姓赖以存续的家园。
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难得的温柔与眷恋。
汉中安稳,是他数年浴血拼杀、步步鏖战换来的根基,是数万百姓安居乐业的净土。
陇东故土,是他赤血丹心、永不能忘的山河,是他必须寸土不让、誓死守护的疆土。
治下万民,是他披甲执戈、立身乱世、征战不休、负重前行的全部意义。
冯玉祥坐拥西北大势、手握数十万雄兵、虎踞北方、野心滔天,妄图鲸吞陕甘、一统西北、壮大基业、南下争霸中原。
可他想要踏平陇南基业、覆灭这支新生铁军、屠戮陕甘万民?
那就先踏过他陆景云的尸骨!
那就先踏碎这万千陇南儿郎的铁血身躯!
凛冽眸光瞬间收回温柔,尽数覆上冰封彻骨的凛冽、碾压一切的杀伐、逆转乾坤的自信!
陆景云勒紧马缰,腰身挺直,目光直视北方风雪深处的绝境战场,沉凝
“全军出发!”
一声令下,万军齐动!
黑色长龙轰然开拔,碾压风雪、冲破暗夜、横跨千里、奔赴死战!
千里之外,泾川孤城。
此时的泾川,早已沦为人间炼狱、血色修罗场。
这座屹立陇东千年的边塞孤城,历经三日三夜、无休无止、不计伤亡的狂攻,早已残破不堪、满目疮痍、残破凋零,彻底失去城池原貌。
高大厚重的夯土城墙千疮百孔、弹痕密布、炮坑累累、裂痕纵横。
无数炮弹轰击的深坑密密麻
密集的枪
多处城墙直接被重炮轰塌半截,断壁残垣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城头垛口尽数损毁坍塌、残缺不全,原本整齐的防御工事彻底崩毁,壕沟被土石、碎砖、尸骸彻底填平,外墙防御体系彻底崩盘,内墙街巷防线节节退守、支离破碎。
整面城墙、整座城头,每一寸砖石、每一寸土地,都被反复浸染的鲜血浸透,寒冬低温之下,热血凝结成暗红色坚硬冰壳,层层叠叠、斑驳刺眼,寒风一吹,散发着冰冷刺骨的血腥寒气。
城头之上,残存的陇南留守守军,人人带伤、个个浴血、形同鬼魅、状若修罗。
两千三百名守备兵员,历经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休不歇的绝境死战,轮番御敌、拼死守城、浴血阻击,伤亡已然超过七成。
如今尚存的可战之兵,不足六百人,且人人带重伤、个个有轻伤,无一人完好无伤。
所有人的军装早已被鲜血浸透、被炮火撕裂、被风雪
肩头、手臂、脸颊、腿部,遍布刀伤、枪伤、弹片划伤、炮火灼伤,伤口被零下严寒冻得麻木僵硬,依旧咬牙死撑、屹立城头。
所有人的手脚布满深重冻疮、裂口渗血、肿胀发紫,寒风一吹,钻心刺骨的剧痛阵阵袭来,无人退缩、无人颤抖、无人叫苦。
枪械弹药早已濒临耗尽,步枪枪管打至发烫变形、枪
炮弹早已尽数打空,机枪弹药所剩无几,残存兵员只能以刺刀、石块、断砖、枪托、肉搏躯体,死守残破城头。
三日三夜,无粮饱腹、无热水御寒、无休整片刻、无援军音讯、无任何希望。
唯有无尽血战、无尽尸骸、无尽强攻、无尽危局。
可这六百残疲伤兵,依旧死死钉在残破城头,寸步不退、寸土不让、死战到底、绝不投降!
因为他们身后,是泾川城内数万无辜百姓,是陇东故土万千乡邻,是陇南军死守北疆的最后屏障!
退一步,城破屠民!
退一步,故土沦陷!
退一步,基业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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