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哨兴奋地喊道。
张树声站在舰桥上,回头看了一眼,日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藕池口水域。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传令,各舰往两边散开,隐蔽到汊湾里。”
“是!”
水师战船立刻加速,往两边的芦苇汊湾里钻进去,转眼就不见了。
出云号刚追到藕池口中央,忽然“咚”的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震,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出云武志一个趔趄,扶住栏杆,厉声问道。
“长官!不好!船底触礁了!”
“舵机失灵!船动不了了!”
“什么?!”
出云武志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旁边的“羽黑”号驱逐舰也传来一声闷响,“轰隆”一声,船身一歪,往左边倾斜过去。
“羽黑号触礁!搁浅了!”
“八嘎!”
出云武志骂了一声!
“倒车!全速倒车!”
“不行啊长官!”
“底下是淤泥,越动陷越深!”
水手长急声道。
果然,“出云”号越倒车,船身往下陷得越深,本来吃水一丈二,这下船底都快蹭到江底了,船身歪得更厉害了,连主炮都歪了。
紧接着,后面又有两艘驱逐舰传来触礁搁浅的消息。
一时间,八艘日舰,有四艘搁浅在藕池口浅滩上,动弹不得。
剩下的四艘不敢再往前,停在浅滩外面,进退两难。
“舵爷,都搁浅了!”
了望哨兴奋地喊道。
“狗日的东洋鬼子,真当咱川江是你们家后院了?”
“传令!开火!”
“放漂雷!放火船!”
一声令下,两边汊湾里的水师战船立刻冲了出来。
“轰!轰!轰!”
十几门山炮同时开火,居高临下,精准地砸向搁浅的日舰。
“轰隆!轰隆!”
炮弹落在甲板上、舰桥上、动力舱上,爆炸声接连不断。
紧接着,上游的汊湾里,冲出几十艘小木船。
船上堆满了干柴、棉絮,浇满了桐油与火油,船头的引信已经点燃,冒着滚滚浓烟,顺着湍急的江水,直接往搁浅的日舰撞了过去。
像一条条火龙,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开火!快打沉这些火船!”
出云武志声嘶力竭地喊道,脸都白了。
日舰上的机枪、小炮一齐对着火船乱轰。
可火船又小又快,顺着水流直冲而下,根本拦不住。
转眼之间,最前面的几艘火船就撞上了“羽黑”号。
“轰”的一声,火油遇船即燃,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舰身。
火焰蹿起几丈高,帆布、缆绳、木板遇火就着,连炮管都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日本水兵浑身是火,惨叫着跳进冰冷的江里。
十月的川江,江水冰冷刺骨,还有湍急的漩涡,跳下去的人转眼就被浪头卷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长官!羽黑号火势太大,控制不住了!”
“长官!出云号中弹!舰桥起火了!”
喊声此起彼伏。
出云武志看着漫天大火,看着一艘艘战舰搁浅在滩涂上,动弹不得,像一条条死鱼,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大日本帝国海军中将,居然会栽在这条小河沟里。
“撤退!命令外面的四艘驱逐舰,火力掩护!”
“陆战队!准备登陆,抢占滩头阵地!”
他还想翻盘。
可他刚下令,岸边的芦苇荡里,忽然枪声大作。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江面。
准备登陆的日本陆战队,刚登上小艇,就被扫倒一片,鲜血染红了江面。
岸边都是淤泥,根本没法登陆,陆战队在小艇上,活像活靶子。
“八嘎!”
“炮轰岸边阵地!”
可炮口都歪了,根本没法瞄准。
勉强开了几炮,都打偏了,落在芦苇荡里,炸起一片片芦花。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消息传开,荆州城里的百姓都往江边跑。
南津关的江滩上,站满了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踮着脚往藕池口方向看。
远远望去,只见江面上浓烟滚滚,日本军舰搁浅在滩涂上,黑乎乎的,动弹不得,像一条条烧着的死鱼。
“快看!日本鬼子的船搁浅了!”
“哈哈哈!烧得好!”
“让他们嚣张!这下栽了吧!”
百姓们指指点点,拍手称快,脸上都带着解气的神色。
以前日本人的军舰在长江上横冲直撞,谁都管不了,老百姓都憋着一股气。
今儿个亲眼看见日本军舰搁浅在滩上,被烧得嗷嗷叫,怎么不解气?
“陆二公子真是好样的!”
“就是!给咱们中国人长脸!”
百姓们议论纷纷,越说越激动,都把陆景云当成了民族英雄。
水路大胜的消息传到襄河湾时,陆路的战斗也正打得火热。
沙洋前线,襄河湾入口。
王承斌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身陆军少将军装,脸上一道刀疤,是直皖战争留下的,透着几分悍勇。
手
“给我冲!拿下第一道壕沟,每人赏大洋五块!”
他是昨天早上到的沙洋。
吴佩孚给了他死命令,三日之内拿下荆州,否则提头来见。
他本来就因为夔门战败被降了级,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就想打个大胜仗,挣回面子。
“轰!轰!轰!”
三十六门山炮一齐开火,炮弹砸在对面的第一道壕沟上。
尘土飞扬,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
炸了约莫半个时辰,王承斌下令冲锋。
“杀啊!”
北洋兵端着步枪,潮水般往壕沟冲去。
可冲了半天,对面的抵抗稀稀拉拉的,没什么火力。
冲到壕沟边,才发现里面没多少人,早就往第二道壕沟撤了,丢下了不少枪支、弹药,还有几口行军锅。
“哈哈哈哈!果然是乌合之众!”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本帅作对?”
“传令,追击!”
他得意洋洋,挥师猛进。
“师座,小心有诈!”
“敌军败退得太从容了,怕是诱敌深入。”
“诈?”
“败军之将,何诈之有?”
“我看他们是吓破胆了!”
他根本不听,催着部队往前追。
一路追过去,势如破竹。
第二道壕沟的守军也没抵抗多久,就往第三道壕沟退了。
北洋军越追越深,不知不觉,就进了襄河湾。
襄河湾三面环山,只有南边一个出口,像个大口袋。
“师座!不对啊!这地方太险了!”
“两边都是山,要是被堵住出口,咱们就完了!”
王承斌也觉得有点不对。
可刚想下令停下,忽然两边山头上,号声大作。
“嘀嘀嗒!嘀嗒!”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紧接着,轻重机枪一齐开火。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从三面山上扫下来。
“不好!中埋伏了!”
王承斌脸色大变。
“顶住!给我顶住!”
他拔出指挥刀,厉声大喊。
可北洋兵本来就阵型散乱,突然遇伏,瞬间就乱了。
士兵们东躲西藏,互相踩踏,哭爹喊娘。
“冲出去!往出口冲!”
王承斌知道,待在这里就是死,必须冲出去。
可出口早就被林建军派人堵死了。
滚木、礌石从山上滚下来,“轰隆轰隆”,砸在狭窄的出口处,瞬间就把路堵死了。
“扔手榴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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