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黑暗的愤怒与绝望的恐惧》 > 第三季 第十五章:陌生的背影
  (场景人界,寂静山脉深处 - 无光之谷)
  当最后一记沉闷的碎裂声停止,无光之谷再次坠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已不再是单纯的山谷,而是一座修罗场。空气中原本清冽的山风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神铁盔甲在高温燃烧后散发出的刺鼻焦糊气息。脚下的土地被炽热的神血浸透,变得泥泞而黏稠,那四名曾不可一世的火神族精英,如今已变成了四滩无法辨认的、冒着黑烟的血肉残渣。
  主角「死亡之神」静静地伫立在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炼狱中央。
  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你看不到杀戮后的快意,也看不到对生命的怜悯。那里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刚刚他所做的,不过是随手拂去了几粒落在肩头的灰尘,或者是清理了几只不知死活、嗡嗡作响的虫子。
  他缓缓收起了那柄沾满神血的镰刀,转过身,踏着满地的碎甲与焦土,走向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躲在岩石阴影中的魔罗德与欣婷,此刻正紧紧地靠在一起。尽管他们身为冥界的继承人,见惯了灵魂的哀嚎,但眼前这场压倒性的、单方面的、甚至可以说是「虐杀」的战斗,依然彻底震碎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知道大哥很强。在传说中,他是能与众神君王抗衡的存在。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份强大竟然是如此的绝望,如此的暴虐,如此的……非人。
  脚步声停在了岩石前。
  「出来吧。」
  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心中紧绷的弦。
  魔罗德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出了脚步,欣婷则有些胆战心惊地抓着哥哥的衣角,跟在身后。当他们走出阴影,直面那片惨烈的战场和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兄长时,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主角低下头,那双红瞳扫过弟妹们的脸庞。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敬畏,看到了那丝因为刚才的暴行而本能产生的恐惧。
  他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已经安全了,没事了。」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待弟妹的回应,便转过身去。那一刻,他似乎刻意回避了与他们的对视,独自走向了那个禁锢了他五百年的封印中心。
  他停下脚步,弯下腰,从尘埃中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幻剑」。
  准确地说,是只剩下半截锋利刀刃的残剑。这柄由他自己的武器「铁链镰刀」碎片所铸造、专门用来克制他的神兵 ,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剑刃上依旧残留着当年刺入他心脏时的寒意,那是背叛的证明,也是痛苦的具象化。
  他凝视着这截断刃,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锋利的边缘,仿佛在与一位许久未见的仇敌叙旧。
  欣婷·佩洁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哥那孤独而高大的背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抱着他们流泪,像个温柔的兄长。但现在,在一场残酷的屠杀之后,那个背影却显得如此遥远,如此冰冷。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去拉住他的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
  可是,她的脚步却僵在了原地。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横亘在他们之间,仿佛一道看不见的深渊。欣婷感觉到,这场战斗不仅仅是杀死了敌人,更仿佛在他们兄妹之间,无情地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令人心碎的距离。
  (第三季 第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