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天堂,天使团 - 洁白的静养室)
在艾薇尔·天薇那充满了关切的问候下,主角「死亡之神」那原本还有些迟钝的思绪,终于像被冷水浇灌一般,从一片混沌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溯。
他想起了议事厅大门被轰开的那一瞬间;想起了三位女王同时闯入时的震惊;想起了水神瑟拉·海维那卑鄙却致命的背后偷袭;以及……自己在意识消失前,最后看到的、那一片将他吞没的刺眼白光。
但他此刻最关心的,根本不是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也不是自己身处何地,更不是自己是否成了阶下囚。
「……!」
主角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
「我母后呢?!」
他不顾自己虚弱不堪的身体,也不顾伤口崩裂的疼痛,挣扎着双手撑住床沿,想要坐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一个与家人走散的孩子
「莉雅·佩洁在哪里?!她有没有受伤?!」
「嘘……别动,你别乱动!」
艾薇尔·天薇连忙上前,伸出双手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将想要强行下床的他重新压回枕头上。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你别担心,她没事,她一点伤都没有。」
艾薇尔轻声安抚着,随即转过头,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
「自从你被瑟拉·海维击晕,被我带回这里治疗后……她就一直在门外守着。一步都没离开过。」
「她在……门外?」
听到这句话,主角那刚刚还充满了焦急与杀气的眼神,瞬间凝固了。随即,那光芒迅速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近乎窒息的愧疚感。
这股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原本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动作停下了。他缓缓地缩回了身体,甚至本能地往床角退缩了一下。
他不敢去找她。 他更不希望,让母亲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自己。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主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洁白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脑海中,残酷的画面不断闪回。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母亲的眼前,像个疯子一样挥舞镰刀,残杀那些神祇;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恨意吞噬,变成了那个连自己都感到恶心、害怕的、丑陋的怪物。 他更想起了五百年前,在那座冥界大厅里,母亲抱着父亲的尸体,那张因为目睹家人惨死而绝望、破碎的脸庞。
而如今,他不但没有成为母亲的骄傲,反而变成了另一个带来死亡与恐惧的源头。
「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她?」
「我是个怪物……我是个只会带来灾难的怪物……」
强烈的自我厌恶击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这间洁白的静养室里,这个曾经让三界战栗的「死亡之神」,此刻却蜷缩在床上,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他不愿意看向门口,也不愿意面对光明。他就像一个做错了天大的事、不敢回家的孩子,试图用这层薄薄的布料,将自己与那个他无颜面对的世界,彻底隔绝。
(第三季 第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