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黑暗的愤怒与绝望的恐惧》 > 第三季 第五十九章:遗落的灵魂
  (场景冥界,皇宫 - 主角的卧室)
  回到冥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这里没有刺眼的圣光,没有充满杀戮的嘶吼,只有家人们最无微不至、却又小心翼翼的照顾。他们默契地没有再追问任何关于那场战斗的细节,也没有询问他在天堂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只是默默地送来温热的食物,更换干净的衣物,试图用这种无声的陪伴,来一点一点地填补、抚平他那巨大的创伤。
  然而,有些伤口,是看不见的。也无法用药物愈合。
  这几天来,主角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他那间空置了五百年、却依然保持着原样的卧室窗边。他像是一尊苍白精致的人偶,长时间地凝视着窗外那永恒不变的、流淌着幽暗紫光的冥河,以及远方宁静的黑色山脉发呆。
  表面上,他看起来很平静,呼吸平稳,情绪也没有失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绪,始终无法从那个血色的噩梦漩涡中,真正地挣脱出来。
  安静,有时候反而会让记忆变得更加喧嚣。
  时不时地,一个特定的画面,就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也许是一阵风吹过,也许是看到某个反光的物体时——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清晰、锐利且残酷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
  他又看到了。
  时光倒流回五百年前,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寂静山脉废墟之上。 他看到了那位白发苍苍的人类老剑士。 那个凡人没有神族的傲慢,也没有复仇者的狰狞。他只是用那双平静得可怕、仿佛在执行某种神圣仪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已经力竭的主角。
  然后,老剑士举起了那柄断剑——那柄讽刺地由主角自身的黑暗力量碎片所打造的幻剑。
  「噗嗤。」
  利刃刺入肉体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老剑士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将剑插入、并贯穿了他的胸口。那一刻,主角眼中的错愕、不解与绝望,与老剑士眼中那种「驱除邪魔」的坚定,形成了一幅定格在他灵魂深处的惨烈画卷。
  「呃……」
  现实中,坐在窗边的主角身体猛地一僵,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从额角滑落。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擡起,死死地捂住、并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早已愈合,皮肤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但他却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正从那个位置不断地传来。那是幻痛,是灵魂记忆中的伤痕。仿佛那柄断剑至今仍插在他的心脏上,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而搅动。
  主角大口地喘息着,强迫自己看着窗外的冥界景色,试图告诉自己 「结束了……我已经安全了……我已经回家了。」
  理智告诉他,这里是安全的。
  但在感性的深渊里,他却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空虚。他觉得自己虽然回来了,但好像只有「身体」回来了。
  而他的一部分灵魂——那个曾经相信世界有公平、曾经渴望朋友、曾经天真无邪的「死亡之神」,好像永远地、孤独地,被留在了五百年前那个冰冷的雪山上,被留在了那个被众神所抛弃的封印之地。
  在那里,那个孩子还在流血,还在哭泣,还在问着永远没有答案的「为什么」。
  (第三季 第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