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冥界,皇宫 - 中庭花园)
在回答完艾薇尔·天薇那句关于康复情况的简单关心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为凝重、也更为尴尬的沉默。
风吹过紫色的幽冥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角「死亡之神」依旧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脚下的石板缝隙,不敢直视对方那双如同阳光般温暖、坦荡的金色眼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历经杀戮后残留的、连他自己都感到厌恶与作呕的黑暗血腥气息,在这位圣洁高雅的天使团团长面前,是何等的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滴污浊的墨水,硬生生地滴落在了一张洁白的画卷上。
他想不通。
在经历了那场由他亲手造成的、几乎毁灭了天堂根基、血流成河的议事厅屠杀后;在让她看到了自己那副被仇恨扭曲、如同疯狂野兽般的丑陋模样后……
他以为,她会是全天下最不想、也最不该再见到自己的人。
这份巨大的、违背常理的困惑,在内心翻涌、发酵,最终还是战胜了他那一碰就碎的自卑与胆怯。
「……妳……」
主角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终于缓缓地擡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艾薇尔,眼神中充满了不解、闪躲与试探。
他用一种干涩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盘旋已久的问题
「妳怎么会来冥界?」
这短短的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像石头。
这个问题的背后,隐藏着他所有未曾有勇气说出口的潜台词
『像妳这样象征着光明与秩序的存在,怎么会愿意降尊纡贵,来到这个幽暗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国度?』
『在亲眼目睹了我那副残暴、疯狂、甚至想要杀光妳同伴的模样后……妳怎么还会愿意来见我?』
『妳不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艾薇尔·天薇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冥界的风吹拂着她的金色长发。
她聪慧过人,自然从那简短的话语和闪烁的眼神中,听出了眼前这位少年那深深的自我厌恶与不解。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在世人眼中,他是恐怖的死神,是差点颠覆三界的恶魔。但在她的眼中,此刻的他,虽然身负滔天罪孽,却依旧和那天在静养室里无助哭泣的孩子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受了伤、迷了路,因为太过害怕而露出了獠牙,如今却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可怜灵魂。
(第三季 第六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