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天堂,天使团 - 艾薇尔·天薇的私人花园)
在艾薇尔·天薇那充满了智慧与温柔的开导下,花园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轻盈了起来。主角「死亡之神」那颗因为仇恨、悲伤与自我怀疑而狂乱不堪的心,终于在连日的风暴后,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金发天使。
在这个将他视为洪水猛兽的世界里,她是唯一愿意倾听他、理解他,甚至指引他的「朋友」。这份巨大的、得来不易的信任,如同一股暖流,注入了他冰冷的四肢百骸,让他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决定,去追寻另一个一直困扰着他、比权柄被夺更为残酷的答案。
「……艾薇尔姊姊。」
主角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中没有了请求,没有了犹豫,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承载着千钧重量的、寻求真相的执着。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艾薇尔的双眼,缓缓问道
「那场……针对我的,几乎毁灭了所有一切的『消耗战』。」
「是谁想出来的?」
轰——
这个问题,没有伴随着雷声,却如同一道最为冰冷、最为刺眼的闪电,瞬间劈散了花园里所有刚刚建立起来的温馨气氛。
花园里的鸟鸣声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连那潺潺流动的生命之泉,听起来都像是某种冰冷的低语。
站在一旁的莉雅·佩洁,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她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再次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擡起手,想要上前阻止,想要捂住儿子的耳朵,让他不要去听那个肮脏的名字。
但最终,她的脚步还是痛苦地停在了原地。
莉雅闭上了眼睛,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这道最深的伤疤,迟早,都必须由她的孩子,亲自去揭开,亲自去面对。
而在主角对面。
艾薇尔·天薇脸上那始终挂着的、如春风般温柔的微笑,也第一次,彻底地凝固了。
就像是一张精美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她当然知道答案。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那间充斥着硝烟味的作战会议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记得,是哪一个身影,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用何等慷慨激昂的声音,用充满了「正义」、「大义」与「必要的牺牲」的华丽言辞,提出了那个……将会牺牲千万神族战士、牺牲整个人类文明,只为了拖垮一个「怪物」的、最为残酷、最为冷血的战争计划。
但,她能说吗?
艾薇尔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刚刚才对世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少年。
该如何告诉他?
告诉他,那个将他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始作俑者,那个制定了这一切杀戮计划的幕后黑手……不是某个强大而邪恶的神祇,也不是某个阴险毒辣的魔王。
而是一个……被全世界所歌颂、被全人类当成「救世主」与「英雄」来崇拜的……凡人?
这太荒谬了,也太残忍了。
这个真相,远比任何锋利的刀剑,都更加伤人,更加诛心。
艾薇尔·天薇看着主角那双充满了期盼、信任,却又隐藏着深深痛苦的血红色眼眸。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位向来果断的天使团团长,第一次,在真相与仁慈之间,陷入了无言的、巨大的挣扎之中。
(第三季 第八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