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冥界,皇宫 - 主角的卧室)
从人界返回冥界后,主角「死亡之神」没有去见任何人,甚至避开了母亲莉雅·佩洁的视线。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反手锁上了厚重的大门。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冥界恒久不变的紫色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坐在那张黑色的靠背椅上,双手交握抵着下腭,像是一尊沉思的雕像。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他将自己这几天来,从各方得到的所有资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过滤、拆解,并与自己灵魂深处那早已恢复的、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进行着最后的交叉比对。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的审判。
资讯一是妹妹欣婷在花园里,带着恐惧与无奈告诉他的,那些流传在人界、关于那位「伟大英雄」老剑士如何挺身而出、对抗邪恶的民间传说。
资讯二是他在博物馆里亲眼所见的,关于那场被称为「圣战」的历史纪录。那是一段被胜利者极度美化、歌颂,将卑鄙的围剿包装成正义审判的虚伪文字。
资讯三是导览员指着那截断剑时,充满敬畏的话语——「用邪魔自身的碎片打造,专为封印他而生的幻剑」。这意味着,对方不仅仅是为了杀他,更是从一开始就针对他的弱点,进行了精密的算计。
资讯四以及,他自己脑海中,那段最为清晰、最为屈辱的记忆。那漫天的神佛、无尽的魔法轰炸,以及最后……那个凡人老头,趁着他力竭之时,用那柄剑贯穿他胸口的冰冷触感。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指向了同一个人。
主角猛地擡起头,黑暗中,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也更加清晰。
「……我明白了。」
他在心中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
「那场战争……那场所谓的、动用了三界联军的『大规模讨伐消耗战』……」
「不是那些傲慢的神明想出来的。」
主角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论
「是那个老剑士发起的。」
他想通了一切。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虽然是杀害他家人的刽子手,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们骨子里是傲慢的。他们不屑于、也想不到用这种「以凡人之躯为诱饵,消耗神明之力」的战术。
他们只是……一群被恐惧与愤怒所驱使的、愚蠢的棋子。
而真正策划了这一切,看穿了他的弱点,提出了那个最为恶毒、最为精密的「消耗战」战术,并在最后,亲手给予他致命一击的……
正是那个被全世界当成救世主、被当成英雄来崇拜的凡人。
「呵……」
一股混合了无尽讽刺与滔天恨意的、冰冷的笑意,缓缓浮现在主角苍白的脸上。
「……原来如此。我竟然是被一个凡人算计至死。」
随着真相的揭开,他也非常肯定,接下来该找谁复仇了。
他的敌人,不再是整个模糊不清的「世界」。 他的仇恨,也不再是盲目地针对所有背叛他的「神祇」。
在这一刻,他有了一个全新的、唯一的、也是最为清晰的复仇目标——
主角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冥界的迷雾,死死地锁定了人界那个繁华的方向。
「虽然你已经死了,老家伙。」
主角在心中,对着那个已故的亡魂,发出了最恐怖的誓言
「但是,你所守护的一切……你的故乡铸铁镇、你那被万人传颂的荣耀、还有你那可笑的『英雄』之名……」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仿佛捏碎了什么东西
「我会将它们,连同你的灵魂印记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抹除掉。」
(第三季 第九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