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黑暗的愤怒与绝望的恐惧》 > 第三季 第一百一十四章:灰烬中的火光
  (场景欧卡号舰桥 & 核武国的废墟)
  巨大的欧卡号悬浮在平流层中,下方的核武国首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巨大的玻璃化坑洞。
  复仇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新世界的第一强国已成历史。
  主角「死亡之神」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而冷酷的弧线。他正准备开口,下达返回旧世界的命令,去开启他那宏伟的、建立在废墟之上的「航空母舰」建造计划,准备迎接那场所谓的「公平战争」。
  就在这时——
  「……嗯?」
  主角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已经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连最精密的生命探测仪都无法捕捉,但却又无比纯粹、充满了不屈意志的愤怒气息,竟然从下方那片早已被死亡与辐射所彻底笼罩的废墟炼狱之中,像是一根尖刺一样,顽强地升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在那种级别的能量轰炸下,不可能有生命存活。
  主角立刻闭上眼睛,将自己那属于神祇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
  他如同剥洋葱一般,层层过滤掉周围那些残留的能量乱流,屏蔽了远处边缘地带那些幸存者散发出的恐惧、绝望与哀嚎。他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那一个……独一无二的、小小的、却在灵魂层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源头之上。
  他「看」到了。
  在那片充满了致命高温与辐射的废墟边缘,在一堆摇摇欲坠的瓦砾之下。
  一只满是血污的小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碎石。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踉跄着,慢慢地爬了起来。
  她的脸上满是灰尘与干涸的血迹,身上穿着一条早已破烂不堪、被烧得焦黑的粉色裙子。她原本应该是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花朵,但此刻,她周围的一切——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的城市,全都消失了。
  她站在滚烫的地面上,看着眼前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奇怪的是,她的眼中没有泪水。
  在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恐惧似乎早已随着爆炸而蒸发,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
  随后,她缓缓擡起头。
  穿过厚重的烟尘,她用那双清澈的、还不了解何为绝望、何为权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悬浮在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如同末日魔神般的「欧卡号」。
  在那一瞬间,她眼中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小小的、却燃烧得最为猛烈的火焰。
  那是愤怒。
  是最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想要将天上那个怪物撕碎的愤怒。
  站在四万米高空的主角,隔着遥远的距离,灵魂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来自蝼蚁的凝视。
  「……」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弱小。与他刚刚所释放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射能量相比,简直就如同夏夜里微不足道的萤火,与皓月争辉。
  但,这股气息,却又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充满生命力。
  它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的愤怒,总是夹杂着对地位丧失的恐惧与利益的算计;也不像他自己的愤怒,那般充满了五百年的悲伤、沧桑与历史的沉重。
  那只是……一个孩子在失去了一切之后,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干净、最原始的咆哮。
  「咚。」
  主角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份微不足道的愤怒,竟然比刚刚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更能撼动主角那早已冰封了五百年的心。
  因为在那一刻,他在那个小女孩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那个跪在血泊中,望着天空无能狂怒的自己。
  沉默了良久。
  主角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杀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他对着身旁那早已等待返航命令、一脸茫然的舰长,轻声下令
  「……准备降落。」
  舰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道「……陛……陛下?您说什么?降落?」
  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辐射云,犹豫地说道「可是下面全是高浓度的辐射和高温,而且我们的任务已经……」
  「准备一艘登陆艇。我要亲自下去。」
  主角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小小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信号,打断了舰长的话。
  「我要去寻找这个愤怒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
  「我要去看看,拥有这种眼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三季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