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欧卡号,为小女孩准备的豪华房间)
时间在恒温的钢铁巨兽腹中悄然流逝,外面的世界或许早已天翻地覆,但在这里,日子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转眼间,又过了数个月。
这几个月来,主角「死亡之神」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刻,来到小女孩的房门口。他就像一座沉默的雕像,静静地在那里站上一会儿,然后离去。他从未强迫她说话,也从未踏入过那扇门一步,给予了她绝对的空间。
而小女孩,也渐渐地习惯了这份隔着门板的、沉默的对峙。
但这并不代表妥协。
她心中的恨意,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丝毫的消散。相反,它就像是在地底深处不断积压、翻滚的熔岩,在封闭的环境中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滚烫,随时准备寻找一个出口喷薄而出。
这一天,主角像往常一样,来到了这条走廊。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止步于门外。
随着轻微的液压声,他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其实从未上锁的厚重金属门,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的角落里,光线昏暗。
小女孩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木炭,正在洁白的金属墙壁上疯狂地涂鸦。那上面画满了黑色的线条,那是火焰,是倒塌的楼房,是死去的父母。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那个毁灭她一切的黑袍身影竟然真的走进了自己的领地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那双大眼睛里的瞳孔剧烈收缩。那积攒了数个月的、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所有愤怒、委屈与悲伤,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引爆了!
「——啊啊啊啊!!!」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类孩童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足以让听者心碎。
她疯了般地向主角发动了攻击!
她抓起身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厚重的精装书本、坚硬的木质椅子、还残留着食物的金属餐盘——她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将它们一件接一件,疯狂地朝着主角狠狠砸了过去!
「砰!哐!咚!」
物品在空中飞舞,带着呼啸的风声。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主角却完全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负后,任由那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物品,一件一件地,砸在他那早已刀枪不入的身体上,砸在他漆黑的皇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无力地跌落在地。
小女孩看到自己的远程攻击毫无效果,这让她变得更加疯狂,理智彻底断线。
她如同真正的受伤野兽一般,嘶吼着冲上前去。
她扑到了主角的身上,用她那小小的、稚嫩的拳头去捶打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胸膛;用她的牙齿去撕咬主角那宽大的黑色斗篷,甚至试图咬穿他的防御。
「去死!去死!还我爸爸妈妈!杀了你!」
她哭喊着,踢打着。
但,主角依旧一动不动。他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任由这只小小的蚂蚁在他身上任意宣泄、抓挠。
他低下头,那双冰冷的、血红色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中,没有被冒犯的愤怒,没有强者的不耐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镜面般的哀伤倒影。他在看着她,也像是在看着那个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
小女孩的动作越来越慢,拳头越来越轻。终于,她精疲力尽了。
她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刚刚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中耗尽。她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主角的脚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擡起头,透过被汗水和泪水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凌乱的、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仇敌。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因为疯狂捶打而早已磨破了皮、红肿流着血的弱小双手。
巨大的落差。绝对的力量鸿沟。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无力感与绝望,在此刻将她彻底淹没。她意识到,自己连让他感到疼痛都做不到。
「呜……呜哇啊啊啊啊——!!!」
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反抗,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在这间空荡荡的豪华房间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哭声不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最无助的悲鸣。
(第三季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