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豫闭上眼睛。007好奇问他在干嘛。
白豫沉吟:“我在想一个忧郁清冷破碎孤独禁欲宿命感的书名,让我的读者们看到名字的一瞬间就痛哭流涕。”
007担忧地拿耳朵量量他额头:难道是又发烧了?这摸着也不烫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
白豫现在就悔恨自己不够文艺,那些颇具情调的名字现在一个也想不起来,他也好想写一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字!
007看一眼他前两本的文名。
【你现在再去竖立高大上文艺小众虫设是不是太晚了。
它都不敢想白豫现在在读者眼里都是一个什么形象。
反正跟文青应该没什么关系。
白豫泄了气。
真胆小,我就敢想!
后台那一堆私信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么是骂他有病不在医院躺着反而出来报复社会,要么是大喊兄弟我挺你就这么写,还有的试图加钱要来定制1v1梦文。
白豫深深后悔。
“你说我要是一开始写点高级的,现在我的后台会不会是……”
【遇卿在此,才懂了文学真谛!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您的文章,让我看到了虫情
【快哉快哉!】007插嘴,给白豫播放一段忧郁空灵气质飘飘欲仙的bgm,试图融入画风。
白豫咳嗽一声。打断了自己的畅想。
算了算了,太文艺他也写不明白,他又不是清冷佛子,到时候见面会人设崩塌了怎么办。
007调侃他:饭都快吃不起了,还想着见面会的事儿呢!虫族有这东西吗?
白豫骂它笨,还是太没有理想。
不像他。
【就很会做梦。】007接茬。
白豫一巴掌上去给它拍扁。
007圆润地弹起来,左揉揉右揉揉,把自己变回圆滚滚的样子,叹气。唉,人类,真是开不起玩笑。
白豫看看消息,路德维希那边还没回复,他订的去帝星的票倒是订上了。
他定了个普通舱,主打一个能省一点是一点。
看来这一趟非走不可了。白豫心里对路德维希能赶回来的情况不太抱希望,他不清楚甄漠所在的边境星离他多远,但肯定是不近的。
都不在同一个星系。
就算是坐星舰赶回来,也得要一两天了吧?
他给路德维希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可能要先去帝星,如果到了会给他发位置,到时候两边在帝星见。
白豫苦中作乐: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去路德维希家里作客玩一玩呢。
他晃晃手腕,把下篇写完。
三年又三年。
小月亮已从那个圆滚滚的小虫崽,长成了彬彬有礼的大孩子。他虽才到我腰间高度,却已经会像个成年虫一样拍拍胸脯,说要保护我。
我们在一个全新的星系定居。
和顾宴辞的合同已经到期,我料想自己给他心爱的雄虫腾了位置,他应该正高兴,不会来寻我。
听说那雄虫家里正在寻找合适的雌君,我想他就很合适。论家世,论地位,论等级,客观来讲,整个帝星没有比他再好的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愧疚,我自认自己为他追求真爱的路上又增添不少困难。才害怕他会来寻找我。
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解释、道歉,才能弥补这样的错误呢?
我只好狼狈地带着小月亮躲藏起来,就连雌父问我的位置,我也不敢说。
雌父叹叹气,说他不懂我们年轻虫之间的事,但只要我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我心间一跳。知道他知晓了我和顾宴辞的事情。可是这一切,我要如何向我的雌父说明呢?
要如何才能不让他发现,自己那个纯真的小虫崽,也已经长大成这样自私自利、盲目、被情感裹挟的样子?
于是我只能沉默。
好在还有小月亮陪我。
我大概能懂了为什么雄父当年总说,有我在,他就算不吃药也能好起来。
每次为自己的选择仿徨时,看到小月亮,我就觉得这一切没有选错。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只能说是平淡,但又幸福。
顾宴辞向来对我大方,我又不是大手大脚的性格,存下来的钱每个月打给雌父一些,包括我和小月亮的花销,还刚刚好。
感谢他让我在离开的日子也不至于为了金钱而烦忧。……我当初选择跟了他,不也是为了钱吗?
那些虫说过的话其实也没错。
我就是一个为了钱会甘心被养在笼子里的下贱雄虫。
小月亮一开始偶尔会指着星脑上的娱乐板块给我看,说上面又有顾叔叔的名字。
我偏过头去,低声应着。心里的情绪无法言说。
后来久了,小月亮也懂事起来。
他有和我说,他要快快长大,要变得非常厉害,让谁都不敢轻视我,抛弃我。
我笑着摸他的头。
邻家的雌虫也笑起来,说这小崽子口气真大。
——他雌父就这样子。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自信又强大。
这话我没说出口,只是藏在心里,像一个自己的小秘密。
这样平淡幸福的时光戛然而止在一个半夜。
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小月亮警觉地挡在我身前,我开门,是素不相识的雌虫,衣冠楚楚表情严肃,一开门,就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我不喜欢和雌虫有肢体接触,想甩开,他力道却大得让我动弹不得。
“像、太像了。”他喃喃自语。
小月亮发现了我的不舒服,用力推开那个雌虫。
那雌虫身后的几个似乎是保镖的虫都沉压压看过来,我扯扯小月亮的衣领,害怕他们对我的孩子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
我着实不想理会这样无理的虫,已经呼叫了附近的巡逻队,现在只能先拖时间。
“付星辰。”
“姓付……姓付……”那雌虫似笑非笑,“对了。你那个胆子大得很的雌父就姓付。那你雄父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这一问,让我愣了神。
在有限的童年时光里,我好像确实未曾关注过他的名字。
那雌虫向前一步,让我不由后退。
“你雄父姓阮。”
“你也算是我们阮家的血脉,”他进了屋里,打量一番室内,“啧啧。怎么好让你在这种地方住,破破烂烂的,一个雄虫怎么过得这么拮据?”
小月亮像个愤怒的炮弹:“不许你这么说我家!”
迫于形势,我只好先将他抱在怀里。我和他只有两个虫,打不过对面。
那巡逻队怎么还没来?我在心中焦急。
雌虫找了个椅子坐下,像是自己家中一样随意。
“跟我们回去,你该享受到雄虫,我们阮家的雄虫该享受的一切。”
“那代价呢?”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任何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
除了爱。
雌父和雄父对我的爱,他们对彼此的爱,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
但这些虫,一定不是。
“你真聪明,”他笑起来。
“你有一个弟弟。他呀,一直身体不好,我们也费了很多心力,却拖拖拉拉未曾治愈。”
“昨天,他突然晕倒,医生说他体内器官出现衰竭症状,需要同种族同血脉才可以替换。”
“星辰,你是他的亲哥哥。”
“阮家为了培养他,花了太多,他也争气,当年一分化,就是A级。”
“星辰,我没记错的话,你是d级雄虫吧?”
白豫手下一顿,大颗水滴落在键盘上。
007看他这样,忍不住好笑。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作者被自己写的文虐哭了吧?
它探过头去。
真哭啦?
不对,宿主怎么不动弹了?
眼睛闭着紧紧的,大颗大颗汗珠打湿头发,呼吸……不是,呼吸呢!
007颤颤巍巍探出耳朵感受了一下。
继昨晚后,终于又发出了一声尖锐暴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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