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暖光迷离,熙熙攘攘之间,路德维希好不容易得了个喘息的空档,到二楼阳台找了个椅子坐下。
“嘿!”有虫拍了一下他肩膀,打断了这来之不易的清静。
路德维希扭头,递出大殿下不赞同的目光。
劳森端着个杯子,满当当的,晃动着像要洒出来:“怎么躲这来了?”
路德维希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下椅子,点点下巴示意他坐下。
“好不容易来军部躲躲清闲,谁知道……”路德维希耸了耸肩。
就是那么巧,前脚踏入军部,后脚就出不去了,一群虫拉着他,这可是军部每三个月一次的联谊会!来之不易啊!
说是联谊,就是请几个雄虫往那一站,给大家饱饱眼福。
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一群军雌整日不是训练就是打仗巡逻,精神紧绷,这算是独特的放松方式。
要是真那么赶巧了,有能看对眼的,自然是意外之喜。
路德维希也就十八九岁那会儿,老老实实参加过几次,那时候巴塞洛缪天天在他背后盯着,跟什么顶级咒灵似的。
他到联谊会里还能松口气。
这个年龄段的军雌,满屋子也就他一个。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还是刚入军校的时候。
或者就是些上不起学的,通过地方自招进来的虫崽子,还在底层当小兵卒摸爬滚打。
路德维希不太一样,感谢他望崽成才的雌父,他自小没分化前就开始在战场上被星兽当球踢了。
那两年到联谊会上就是吃吃吃,往日不屑一顾的东西一放到这种场合就变得格外美味。
遥想当年,他一个虫可以干完半桌子小甜品。
后来再大一点他成功让巴塞洛缪没空盯着自己之后就没去过。
也有虫成功接替了他的功能。
他看起来刚刚吃饱喝足,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奶油,摸着肚子坐下。
“几个月了?”
又来一个。路德维希捂着脑袋,知道自己今天是得不了清闲了。
来者少见地穿了一身红衣劲装,上绣金丝,衬得冷白色皮肤更显白皙,好一副富贵公子哥的模样,在一堆大老粗军雌里格格不入。
劳森一开始没听明白,琢磨着总觉得不对,一拍桌子。气笑了。
“十个月了!”
虫族的虫蛋只需要怀三个月就能出厂,后面就等着孵化,劳森明摆着是在胡扯。
“你这是怀了个化石。”左非笑笑,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
路德维希看向他:“怎么穿成这样?”
左非向来是个沉稳性子,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三个色,没虫见过他穿得这么耀眼夺目花花绿绿的样子。
“老大最近风头出尽,我站在您身边,也得穿得合适些。”
路德维希和他对视一眼,懂了他的意思。
算了,那些虫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吧。
路德维希转而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维森处理得很快,我们也就是打打下手辅助。”左非正色,“是个有才华的,只是年纪稍大一些,背后支持不足。”
路德维希摇摇头。背后
他们现在没得选,英雄不问出处,能用得上的就是好的。
左非沉吟:“我看他对殿下观感不错。应当没什么问题。”
只是他能不能做得了阿诺德家族的主还得另说。
“维森?”劳森听了半晌,才听明白。
老大这是想添新虫手了!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老大啊老大,这是终于幡然醒悟燃起奋斗的欲望了吗!
冲啊!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巴塞洛缪大元帅,打倒拉曼大魔王!
劳森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大逆不道喊出来会被拉出去枪毙十三次的口号。
左非一看他那不正常的兴奋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悠悠道:“殿下只是有爱才之心,你说是吧,劳森。”
“都是军雌,服从命令乃是天职,大家都是钟爱帝国为了帝国奉献生命的,可不兴拉帮结派那一套。”
劳森寻思他怎么突然这么伟光正起来,但左非时常会这样冒出几句光明正义的话,试图变身超级英雄把旁虫烧死,他已经习惯了。
故而还没琢磨出意思,就先赞同地点了点头。
路德维希看他们两个驴唇不对马嘴地聊,就很想笑。
“殿下怎么躲在这?”
“左大少尉怎么也在?”
三虫抬头望去,是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
“哈罗德。”路德维希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跟这位不算是很熟,当年在学校里甚至还是竞争关系。
不过他也没什么恶感,小孩子嘛,争强好胜是常事。
谁还管你是什么殿下什么少爷。
只是他跟这虫可不太熟,但明摆着是冲他来的。
不然一个已婚雌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他的雄主。
那雄虫就是之前所说的,和路德维希同龄段,刚分化没多久就结婚的那位,名叫闻陆。
他和哈罗德年幼相识,两个虫分化没多久,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成年虫之后就结了婚,其速度远超同龄虫。
好在他们还没生虫蛋,不然大家被骂的时候就不止要被说“你看看人家都结婚了”,还要,“你看看人家连虫崽都有了”。
路德维希一挑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来者是好意还是恶意,他都不惧。
“请坐。”
哈罗德微微一笑:“别这么虎视眈眈的,劳森。我找你们……”
他眼神与路德维希对视上:“是有合作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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