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豫一开始并未有什么特殊的感受，随着路德维希的精神力侵入，突然感觉像是哪里被针扎了一下，那种入侵感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差点从沉浸的五感里脱离出来。
很快他又意识到，那应该就是路德维希的精神力。
它并不舒适，更像一个冰冷锋利的绣针，直直插进灵魂深处。
这种冷感与路德维希本虫对外的形象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更锋芒毕露，更杀机重重。
白豫有种感觉，只要这个精神力的控制者想，他可以轻而易举捣毁自己的大脑。
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让他有些害怕，但理智知道路德维希不会伤害自己。
他跟着令人发寒的感觉向里延伸，尽量放松身体，任由路德维希的精神力四处乱窜。直至通体发冷，生物本能让身体生出一股力量包裹住那捣乱的东西。
“唔。”路德维希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
白豫顾不上再去感受那股力量，赶紧睁开眼看过来，怕伤到他。
他根本没有主观意识上去操控，这是生物面对入侵者本能的反应，白豫担心会伤到路德维希。
“没事。”路德维希松开手，表情有些古怪，“你学的很快。”
“真没事？”白豫端详他的神情，害怕他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而隐瞒。
路德维希摇摇头，转移话题：“之前一直不会用，可能是因为没有引导的缘故。轻轻一引导它就出来了。”
“可是我还不太会操控它。”白豫皱眉，凝神感受了一下，刚才那股力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自己大脑门一直找到脚底跟，都没再感受到那种感觉。
“别着急，”路德维希沉吟，他也没帮别的虫做过引导师，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他查的资料来说，这东西就像绝症，察觉到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察觉到之后如影随形，再也忽略不了。
他想了想，可能是白豫一直习惯了自己没有精神力的生活，在白豫的潜意识里，是没有精神力这种东西存在的。
所以他不太容易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简单得很。
“后面我再为你做几次引导看看。”
白豫点点脑袋。
“来，我们再试一次。”
“我又感觉到了！不对，它好像又消失了。”
“可以先记住这种感觉，下次直接靠寻找这种感觉来找到它。”
经过几次尝试，白豫终于能在路德维希撤走精神力之后，仍然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
如果要他比喻的话，就像是凭空又长出一条尾钩来。这尾钩不长在屁股后面，而是更像长在脑子里。
用大脑去指挥它还有些费力，白豫总算知道了为什么精神力会有暴动这一说法。
这就是一个熊孩子，听不听你话，完全看心情。白豫努力想让它动上一动，努力到太阳穴青筋直跳，头都开始疼了也没成功。
一想到雌虫还要用它去操控机甲，这无异于让一个小婴儿开火箭炮。
白豫对虫族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情。
别说那些雌虫，就算是不太符合现代社会的爱情观道德观的雄虫们，也是他现在这个阶段比不上的。
白豫根本想象不到怎么操控它去给雌虫做精神力抚慰。
路德维希适时叫停。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试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白豫也跟着伸了个懒腰。
一看时间才发现，他们两个在这儿坐了将近一个上午，现在是正午头的时候，大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无数片金箔。
一上午没做太多事，白豫却犯懒得不行，伸完懒腰就往后倒，躺在床上虚虚闭着眼睛，快要再睡个回笼觉了。
“早上没睡够？”路德维希拿脚尖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
“困。”白豫翻了一个身。
“累。”又从左边翻回来。
“头疼。”
“头痛？”路德维希俯身端详片刻，外表倒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排除了其他因素，“应该是过度使用精神力导致的。今天有些着急了，不应该试那么多次。”
白豫头一次知道：“这也叫过度啊！”
他感觉也没怎么用，那都不能叫用，只能说是感受了一下，就这样也能算得上过度的话，怪不得雌虫精神力暴动的数量这么多了。
路德维希嘴角弯了下：“你这是头一次，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白豫脸绿了一瞬。
007刚从星脑的数据流里冲浪回来，尖叫一声：【我去，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干什么了！
【完了，我的宿主不干净了！
白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头更疼了，在心里没好气道：【滚蛋，回去刷你的视频去。
【得嘞，老奴遵旨。
白豫握紧拳头。要不是现在揍不到实体，他高低得让007知道什么叫chinese Kungfu。
与之相比，路德维希就要贴心多了。他上厨房给白豫倒了杯水，端着过来。
“坐起来喝，小心呛到。”
白豫乖乖起身，也不伸手接，就这样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了小半杯子。
水是温的。路德维希掺好确认了水温适宜才给他端过来。
喝饱了，力气也跟着恢复不少，要是累其实也没那么累，毕竟就坐在那里，主要是心累些，脑力活动有时候比体力活动还要让人难受。
“你累不累？”白豫问他，边问边推了推水杯，路德维希知晓他这是喝不上了，收回来一饮而尽。
“还好。”路德维希还挺喜欢这样当老师的感觉，教导的虫听话、懂事、而且不是那几个招嫌的小虫崽，而是他心仪的雄虫。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奖励。
白豫满血复活，终于有空回味：“其实还挺好玩的。”
那种感觉很新奇，试想谁小时候没想过成为武林大侠，会什么内功轻功，又或者修仙小说总得看过几本，什么灵力妖力，听得人心痒。
这么说来，精神力就是虫族的内功？白豫一旦带入这个接地气的说法，就有些心猿意马。
他畅想着以后能用精神力大杀四方，走神片刻。
“你明天还来吗？”
路德维希偏过头看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你想我来吗？”
他好似在很认真的分析：“其实不来也可以，先停一停，你今天精神力用的有点狠。而且既然能感受到了，那你自己应该就能摸索出来怎么使用。”
“那就是不来的意思喽。”
“你不想我来？”
“我想你。”白豫刻意断章取义。
见路德维希哽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才喜滋滋笑起来，终于把前两天的事扳回一城。
“行了，明天我休息休息，后天再来。”他意有所指，“你不忙吧？有时间么？”
路德维希定定看他两眼。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有时间。”
白豫懒得搭理他。男人都最会画饼，雌虫在他眼里也是男人。
说什么随时有时间，在帝星的时候忙得滴里咕噜转，他根本找不到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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