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把阳阳的光照从窗户外面透过来,把一切都染上一层金色。
他盯着那层金光眨了眨眼,半晌,意识才慢慢回笼,把现实和幻觉分割开。
他记得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剧痛起来,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尖锐的利刃割裂,其中以大脑的疼痛最为重,他很熟悉这样的感觉。
精神海暴动,这个自从分化之后,就一直在与他形影不离的病症。
路德维希已经习惯这样的折磨。
它没有规律,最好你要时刻保持好的心情,精神不要紧绷,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但就算做到这些,它也有可能降临。
在遇到白豫之后,他的精神海暴动,已经没有那么频繁了。
他选择休息前,几乎每一个月都会有一次大的暴动,持续几个小时。每一次他都怀疑自己这次根本活不下来了。
小一些,几分钟,十几分钟。
有时候他正在处理公务,或者出席重要场合,不得不隐忍,汗渗透了衬衣,让布料贴在身上,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表面上还要维持大殿下的光鲜亮丽。
他是帝国的大殿下,是帝国最锋芒毕露的剑。不该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如果帝国大殿下也承受着精神海暴动的折磨甚至比普通虫更严重,不仅仅是皇室形象的问题,让那些普通民众该怎么想呢。
连高高在上的皇室都无可避免被折磨,那他们会更绝望。
路德维希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也不喜欢把自己的脆弱表露出来,对谁都不行。
这个原则在昨天晚上被打破了。
最先传来的是温度。属于另一个虫的体温从肩膀和胸膛处传来,他侧趴在某个雄虫的怀里。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腰腹上,是另一个虫的手臂。
他的头枕在那个雄虫的胸膛,整个虫窝在雄虫怀里,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这个枕头还算敬业,一整个晚上都没太挪动,让他睡得很舒适。
路德维希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快速回笼,是记忆还是幻觉,又或者是梦境?
他分不清楚。
只记得昨天隐隐约约好似听到了白豫的声音,在门口让他开门。
路德维希清楚得记得,自己扬声让他走开。
这不仅仅是抗拒被看到脆弱丑陋的一面。也是因为路德维希知道,以白豫对精神力的操纵能力,还不足以做到抚慰。
而且白豫的精神力等级和他的差距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精神力弄伤,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控制住。
暴动的精神力谁也不听,包括身体的主人。
他能做的只有让那道厚厚的门板将他们隔开。
那个时候路德维希的神志已经不清醒了,他都分辨不出是自己太希望另一个虫的出现,才会听到那声呼喊,还是真的白豫就那么巧来到了他的身边。
如今看来,确实是真的。
路德维希想起来他触碰到的柔软,在雄
停。
路德维希只觉得一阵热血冲上脑袋,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这比那天喝醉了酒还要糟糕!
他怎么能胆大到……!
他好像将白豫当做了幻觉,觉得马上都要死了,死之前肯定要拽着喜欢的雄虫先来一顿,不然岂不是白死,简直是一生的遗憾。
又觉得,如果这个白豫是真的,那以白豫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效最粗暴的方法,就是进行深度结合,如果接吻能起到作用,那么深度结合起到的作用只会更大。
如果是白豫的话。
他很愿意那么做。
……所以他就恬不知耻地邀请了雄虫,而且被拒绝之后还不依不饶,被雄虫捧着脑袋亲了半天,还很愤怒地抱着雄虫啃了半天。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
这精神海暴动真不争气啊。
昨天晚上怎么没直接把他弄死算了?
也好过今天让他面对这样的场景。
路德维希在心里计算着现在跳窗而亡的几率有多大。可惜他不是白豫文里的主角,跳十层楼也不会死,更别说他家这是一楼。
大殿下在脑海里思考了半天的对策,实在找不到招了,只能先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把雄虫的胳膊抬起来,想先获得行动自由。
刚抬起一点来,那只胳膊一捞就把他捞回了怀里,收得更紧了。
“吃干抹净就想跑?”
他昨天怎么也算不上吃干抹净吧?根本没吃到啊!
路德维希觉得自己被冤枉了。
但很明显现在占理的是雄虫,他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路德维希闷着嘴当哑巴,在议会上舌战群儒的大殿下现在突然被毒哑了。
白豫把下巴抵在雌虫脑袋上那个发旋里,还有点没睡醒,闭着眼睛困困的。
这实在不是他平时喜欢起床的时间,要不是路德维希的动作,他还能再睡一会儿。
一睁眼就觉得浑身酸痛。在这破地方坐了一晚上,睡也没太睡好。
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他无师自通用精神力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很快那点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积累的乳酸就被消融了。
怀里的虫不说话,白豫等了几秒,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装死?”
他差点要气笑了,怎么也没想到英明神武的路德维希想出来的应对方式居然是这样的。
如果当时虫不是他,还有点可爱。
但作为被又亲又抱又摸已经失去了清白的当事虫,白豫觉得这样的态度可不让虫满意。
路德维希还不说话。看起来像是要抵死顽抗了。
他只是单纯的紧张,不知道要说什么。
白豫干脆翻了个身,身下垫着的温暖肉体没了,路德维希坐到冰凉地板上,精神更紧绷了些。
雄虫一只手撑在他的脑袋后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昨天被扯的不成样子的t恤遮不住什么,露出一大片痕迹,又红又青又紫,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看上去惨不忍睹。
路德维希面对自己的创作,心虚地移开了眼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