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压根就不会喝那杯酒。
此刻我正站在前往s30星系的星舰上,捂着脑袋悔不当初。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说起。
我想很多虫生命里都有过这么一个角色吧,跟赖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讨厌他又处处都是他的影子,迫于现实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许南鹤就是我生命里的这个角色。
我俩的孽缘要往前算,得是很小的时候了。我们的父亲们是在军校认识的好朋友,两个虫去了不同的军团,依旧保持着不间断的联系。
退役之后,他们一拍即合,做了邻居。
那时候我七岁。七岁的小崽子懂什么?我只知道我有个可爱的新弟弟可以陪我玩了。雌父让我好好照顾他,我欣然答应。
不是我自夸,我这个虫的性格真的是没有虫说过讨厌我,活泼开朗待虫友善,堪称虫见虫夸。我们螳螂族都是这样的,四海皆兄弟,多条朋友多个路嘛。
什么?你说网上很多虫都说螳螂族性格暴躁不好相处?
一看就是洗脑包,我们螳螂族脾气都很好的好吗,我从小到大就跟一个虫红过脸。
没错,那个虫就是许南鹤。
我们的梁子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结下的。那时候雌父让我带着他一起玩,还让我不要欺负他。
我兢兢业业遵守雌父的命令,陪他玩过家家这种无聊的游戏。玩着玩着,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儿,他屁股后面怎么有个肿瘤?
善良的我还以为他生病了,把他摁在地上让他不要乱动,仔细研究了半天,发现凭我的力气很难给他切除病灶,只好叫大虫过来帮忙。
听到这儿相信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是他还未发育完全的尾钩。我承认这个事我也有错,雌父尴尬地把我抱起来,让我和他道歉。
那时候我还不能理解,觉得自己明明做了好事怎么还要道歉。
后来雌父给我紧急补了一节生理知识课。
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两个马虎的大虫根本没有告诉我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珍贵的雄虫,我还以为他跟我那些可以骑在对方身上打闹的好兄弟一样呢。
但这个事儿我也跟他道歉了,那叫一个诚恳,我还把我最喜欢的机甲模型送给了他!
结果后来我去他家玩的时候,发现那个模型已经被丢到了垃圾桶里,还四分五裂!
这小子就是这么坏,这么记仇。他从小就这么坏,但很可惜大虫们都没有发现,又或者,在他们眼里雄虫都是这个性格。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非常讨厌许南鹤。
但我越讨厌他,雌父和许叔叔他们的关系就越好,就连雄父有时候都会跟我说:“大家住的这么近,玩的时候你要带着南鹤一起玩,不要让别的虫欺负他,要保护他知道吗。”
保护个锤子啊!
事与愿违,我每天都在许愿许南鹤赶紧搬家离开我的视线,结果虫神可能是睡觉去了,根本没有听到。这家伙从开始接受教育上学,就和我一个班。
甚至我还听到许叔叔说,本来是想让他在家里接受私虫家庭教育的,但是有我在,他觉得我能在学校里保护好许南鹤,所以就放心让他去学校了。
天哪,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肩膀上有这么大的力量。
就这样,我不得不捏着鼻子给这位大公子当免费保镖当了十年。
大公子这个敬称,我是真心实意的。就算抛开他的雄虫身份不谈,我相信任何一个虫见识到了真正的许南鹤也会发出这声感叹。
因为这家伙真的超级无敌巨龟毛!
他爱吃酸酸果,却又嫌弃果皮有点苦涩,还舍不得用自己高贵精致的双手去剥皮。
每次去宴会我都在旁边跟个小侍从一样给他剥,剥了大半天,自己一口没吃上全进了他肚子里。
还长了一张招惹雌虫的脸,自以为自己很绅士,对每个雌虫温柔有礼,倒是博得一个好名声,转头被堵巷子里要被强制爱了,还得发消息让我去救他。
有的虫就要说了,那你不给他当跟班不就行了?
呵。你们还是小看了许南鹤那张嘴。
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黑的说成白的。我就是晚回他消息两秒钟,回头全世界都知道我冷暴力他了。
我忍他忍了十年,好不容易考上帝国第一军校,终于能摆脱他了。帝国第一军校不接收雄虫学生,这一点曾经让很多虫抗议,这无疑减少了他们接触雄虫的机会,但对我来说,真是个好规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没有那杯酒的话。
就在昨晚,那是一场毕业晚会,大家纷纷庆祝彼此考中了喜欢的学校,祝愿同学们前程似锦。等第一场散了,天色有些晚,老师们都离场之后,我们几个同学又转到第二场。
班上大家关系都不错,最多也就是拌几句嘴,没有闹得很僵的同学。宴席上,他们提议要不要来喝点酒。
反正都成年了。这种之前对于虫崽来说有些禁忌的饮品无疑是让我们感到好奇的,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一种彰显成长的标志。
身为班上的老大我自然不能退缩。干喝也没意思,大家就开始玩起来真心话大冒险。
玩过几轮之后,大家都放开了,可能因为也喝了酒,有些无所顾忌起来。众所周知,不要把一群刚成年的虫崽子放在一起。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能闯出多大的祸来。
我手气不太好,扔了好几次骰子都是输,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灌酒,灌了一肚子,脑袋晕晕乎乎的。
偏偏许南鹤那家伙不愧是能投胎成雄虫的,居然一口酒都没喝过。
我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脑抽,等到下一轮好不容易赢了之后,就要求“13号喝一瓶酒”。
许南鹤的牌是13号。
我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场子立马冷了下来。大家玩的时候都有刻意的避开雄虫,有雄虫输了也只会提一些不咸不淡的小问题。
这一句话里的针对太过明显。还没等别的虫打圆场,许南鹤先笑着说“没关系,愿赌服输”,之后将手边的那瓶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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