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漠没急着采样，重新把他问路德维希的那几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负责回答的是白豫。
白豫还是那几个说法。
“当时被吓了一跳，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个虫已经倒下了。我一直以为是路德维希用精神力攻击的他们。”
“那在这之前，你有没有动用过精神力，或者说有没有感觉它很活跃？”
白豫想想：“那段时间我在学习怎么控制精神力。然后、”
他看了一眼路德维希：“在那之前我的精神力给路德维希做过疏导。”
还没有完全学会操控精神力就能做疏导倒不是稀奇事儿，这就是刻在身体的生物本能。
甄漠怀疑是不是路德维希刚被抚慰过，对白豫的精神力太过敏感，可能只是白豫在惊吓之下放出了精神力被他察觉到了。
他沉吟片刻：“你在练习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白豫摇头。他根本不是虫族的虫，连正常的精神力应该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更别说自己的精神力特不特别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力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和虫族的虫度虫科上写的不太一样。
甄漠问他现在对精神力的操控怎么样了。白豫便尝试着把自己的精神触角探出去。这具身体好像也知道他在就医一样，非常的配合，这次调动精神力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看着”淡金色温暖的光泽在自己周身绕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把整个屋子爬了一遍，好似在巡视领地，观察了一周之后又飞速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非但没有猜测中的凶恶，反倒看起来有点怂。
甄漠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在四周打转，转了两圈又消失了。
没有感觉到什么攻击性……也没太感觉到雄虫的气息。按他的经验，雄虫的精神力是很好辨认的，它跟雌虫的精神力完全不一样。
普通虫可能不太会辨认，甄漠本身就是研究这个的，要敏锐很多。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不会是双重假性性别吧？
从雌变雄再变雌？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让甄漠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果然是今天太忙碌了，大脑都开始发昏，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光凭白豫的精神力能够对雌虫有疏导作用，他就不可能是雌虫。
毕竟雌虫的精神力从来就没有过抚慰能力。
甄漠晃晃脑袋，把这个奇葩的猜想从脑子里扔出去。
刚一定神，便听白豫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他期期艾艾道：“有一个事我不知道算不算特别。”
“你讲。”甄漠洗耳恭听。
“我的精神力，好像有颜色。”
颜色？
甄漠回想了一下，刚才他可没看到什么颜色。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雄虫常见病，名单有点多，等他过完的时候白豫已经在说下句话了。
白豫见他没有出声，接着说：“不只是我的。好像我看路德维希的精神力也是有颜色的。”
路德维希本来是坐在旁边的，听他这么一说眼神里充满讶异，捏着雄虫尾钩尖尖的手都不由停了下来。
他的眼神里写满几个字：你怎么不和我说。
谴责。
白豫移开眼神，咳嗽两声。
怎么说呢，他一开始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什么特别之处。
他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毕竟那种颜色虚无缥缈，似乎不是映在视网膜上的，晃得一瞬白豫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但刚才他依然能看到颜色。白豫觉得应该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只不
“直觉”？
白豫有些不确定。
甄漠详细询问：“是什么样的颜色？你有没有看过其他虫的精神力有颜色吗，还是只有你和路德维希有？”
雄虫挠挠脑袋：“我没见过其他虫的精神力。”
他一个生活在和平星球的小老百姓，平时大家也用不上精神力这种东西。
精神海暴动的威胁在前，大多数虫族宁愿用虫化部位也不会随意动用精神力。像路德维希那样时不时拉出来遛一圈的，实为少数。
那就是个要爽不要命的。
精神力这东西用起来很是方便，不仅可以操控机甲，像路德维希这样的熟练程度和等级，甚至能做到杀虫于无形。
甄漠凝神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白豫只觉得空中多了一片灰褐色的莹莹雾气，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味道，这味道太过熟悉，让他一瞬间就立马皱起眉头，低下脑袋用手指摸了摸鼻前。疑心自己真的精神错乱了。
不然他是怎么在星际闻到了中药的味道的？
一瞬间曾经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
甄漠问他：“有看到吗？”
白豫才意识到这是甄漠的精神力，他无力道：“不仅看到了。”
他还闻到了。一股子中药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种感觉很奇妙，分明现实中是没有这个味道的，空气里没有这些分子，但这个味道就这样绕过鼻子直接摁到了他大脑的中枢，让他意识到自己闻到了“中药味”。
甄漠疑惑的发出了问号：“嗯？”
他难以想象白豫所描绘的场景和气味，什么灰褐色的雾，中药的味道，话说回来了，中药是什么东西？
甄漠咋了咋舌。
看来这情况很棘手。白豫这副有模有眼的样子足以证明他说的不是假话，至少在他的眼中确实是这样子的。
但从来没有文献说过精神力有颜色有气味。
他沉默片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路德维希抓着白豫的手腕，少见地有些紧张，白豫就用手指反过来去挠他的手背，悄悄安抚。
面对这世间仅有一例的罕见病例，甄漠沉默半天才开口：“路德维希。我需要你的血采样，5ml。”
没错，在面对这个大难题，天才甄漠选择先去解决一些小问题。比如给经过一次精神海疏导的大殿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