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豫托着下巴,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戳键盘,打字速度大约比蜗牛在上面爬还要慢。
他并不着急,时不时拿出星脑来刷一会,顺带给路德维希发两个消息,磨磨唧唧的一个小时才写了200字。
就这么磨蹭着,等大殿下回来的时候,居然刚好将这篇稿子定时发出去。
路德维希刚一回来,把外套一脱就寻着味开始四处找雄虫,看见这处开了灯,快步过来打开门靠在墙上问:“怎么想起来来这屋了?”
他当时设计得很好,想着两个虫一个在这边工作,一个在那边码字,多么欣欣向荣、共同进步的画面。
最后变成了他每天大早上爬起来去给帝国当免费牛马,另一个雄虫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宁愿趴着摁键盘也不往书房踏进一步。
要不是有小机器人天天打扫着,这屋都要落灰了。
白豫冲他招招手,雌虫顺从地走到他旁边,被抱着脖子亲了一口。
“有时候换个地方码字,灵感会更多一些。”
路德维希看到他星脑上已发送的字样,抬抬屁股坐到椅子上。
单椅坐上两个堪称健壮的虫,显得颇为拥挤,抛开隔着的裤子,他们现在可以说是肉贴着肉的一个状态。
白豫却没什么心猿意马的空间,他的雌君很明显已经完全被好不容易等到更新吸引了,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像个好不容易发现宝石的乌鸦。
被冷落的雄虫因为可爱的小乌鸦表情将抱怨的话咽了回去,反而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更新码字,好让辛苦一天的大殿下回来有书能看。
就算是路德维希也不得不承认,白豫的小说内容里总是有一些奇思妙想,去猜测情节会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发展,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他借着白豫的星脑直接打开了刚刚发布的文档,上面的小眼睛显示浏览数已经到了几十个,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幸运儿刚好能在第一时间就看到新文后续。
身侧的青年对有多少虫看自己的文并不感兴趣,那张脸比之前的亚雌形象更加成熟,青涩褪去,整个虫都散发着成年虫的味道。
路德维希偶尔很怀念那个一开始连个招呼都不好意思打的虫。
雄虫现在已经学会了什么叫得寸进尺,他明摆着将雌虫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还有着非常新鲜的使用方式。
尾钩照常圈着脚踝顺着腿往上爬,一开始路德维希还会有些不习惯,现在甚至有点麻木了,身上传来蚂蚁攀爬般的痒意时,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的沉默给了雄虫可以再进一步的信号。
手臂强硬地揽过腰部,用力往上一提,再一放,拥挤的椅子总算得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两个壮硕的虫族给挤坏了。
路德维希小小挣扎了一下,他怕自己太沉把雄虫的腿给坐坏。
手臂不容置疑地加紧了力道将他按在怀里。
大殿下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上称的数字,忧心忡忡地要调换两个虫的位置。转而又记起前两天坐在雄虫身上那么久也没给虫压死,只是多了两块淤青。
那就随他去吧。
他决定忽略某个像狗一样在自己身上闻来闻去的雄虫,期待地开始欣赏面前的作品。
时隔这么久,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路德维希还记得一部分内容。
最后的谜题断在权三的身份上,以他对白豫的理解,这个配角估计凶多吉少。
很多时刻,成为创作者,白豫都对自己笔下的角色缺少一种慈爱。
当然,这是读者的角度来看。创作和阅读的角度必然不同,有时候为了故事的完整性、合理的逻辑链条,以及作者本人的恶趣味,某些角色命中注定要走向一个毁灭的结局。
路德维希曾问过白豫这本书的结局是好是坏,雄虫模棱两可的摸着下巴,说了一句:“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设计的结局非常自信。
这样卖关子的说法并不能让雌虫满意,但面对一个越发懒惰存稿箱里干干净净的作者,他也只能抓心挠肺地读下去。
经过反复的确认,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现在只有我能看到权三。
这就整得有点恶心了。他两个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懒洋洋地一副得意模样,吹了个口哨。
他那个体格,用小仙灵这三个字实在是有一些不搭。
偏偏这虫还自我感觉良好,反过来问:“平日里在我这拽的二五八万的,对上你那极品弟弟怎么就没话说了。”
我瞪他一眼。
他是觉得我和莫景行打得还不够狠?
抛开血缘关系不谈,那也是雄虫。我还不想体验被雄虫保护协会抓起来的感觉。
权三锐评:“你那两句话,实在是毫无攻击力,跟小猫挥爪子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这个虫仗着别的虫听不见他说话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
我问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倒是很光棍,对自己的事一点都不上心,说让我应该先去看看脑子,说不定是突如其来的重生刺激让我发癫看见了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鬼魂。
又或者。
这一切都只是我坠入河底的一场梦?
从来就没有过“上辈子”,更没有什么权三,一切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我打消了。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梦境,那我一个从来没有来过下层区的虫,怎么会这么了解这的一切,还胡编乱造,编出来一个权三?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吧。
早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象力,我当年就该去学什么艺术行业了。
我耸了下肩,竟遗憾地发现自己暂时居然还不能去死。总得先把权三现在的情况解决掉,就算他是鬼。
我也要将它拉回人间。
——不过,这家伙不会是串通那些底层区的虫吓唬我的吧?
为了能在我这儿白赚一笔,连自己是鬼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我沉思片刻,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
如果是权三的话,做出这种事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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