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无语。
  他们知道,古长青这是铁了心要把天给捅破了。
  而那个被铐在地上的池维松,更是心如死灰,他绝对是活不成了啊!
  处理完这一切,古长青身上狂傲的气息才算收敛了一点,对着李平生挥了挥手。
  脸上还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李助理,咱们去喝两杯?”
  李平生抱着小禾:“恭敬不如从命。”
  “三哥,你怎么不给我说说情?”
  陈人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为什么要交给省里处理?你明明可以拦下来的!”
  谭昊没有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然后呢?”
  陈人民被问得一愣:“然后?然后我们自己处理啊!在我们的地盘上,总有办法的!”
  谭昊缓缓摇头:“你真是废物。”
  这句评价轻描淡写,却比任何重话都让陈人民感到难堪。
  “三哥,你什么意思?”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陈卫疆发展的比你好了。”
  谭昊挑眉说道:“好好想想,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人民的脑海中炸响。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眼前发生的一切,难道还有假?
  古长青的强硬,省里的介入,池维松的落网……
  哪一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谭昊向着池维松走去,池维松登时来了精神:“谭少,你救救我,救救我!”
  池维松身上的西装已经满是尘土,头发凌乱,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风。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爬到了谭昊的脚下。
  “我不想被抓去省里,我不想死啊!”
  他的哭声凄厉:“谭少,你不能不管我,我完全是按照你的吩咐行事啊!”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你答应过会保住我的!”
  “我去了省里,鱼死网破!”
  谭昊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一丝慌乱。
  “鱼会死,但网不一定会破。”
  谭昊缓缓蹲下身,与池维松的视线齐平。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池维松的表情,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开始,是愕然。
  紧接着,是迷惑。
  然后,是惊恐。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巨大惊恐!
  “到底怎么考虑,你做主,我随便。”
  谭昊呵呵笑着站起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谭昊浑身剧烈的颤抖着:“谭昊!你这么畜生,畜生!竟然……我怎么会相信你!”
  “哈哈哈!”
  池维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谭昊,你个王八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池维松猛地转身,朝着与警车相反的方向,发疯似的跑去!
  “站住!”
  特警队长厉声喝道。
  “不许动!”
  警告声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池维松充耳不闻,他用尽生命中最后所有的力气,向前狂奔!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条长长的,绝望的影子。
  那不是逃跑。
  陈人民看得分明,那是一种主动的、决绝的……
  赴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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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脆而决绝的枪响,撕裂了夜的宁静。
  狂奔的身影猛地一顿,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向前扑倒。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陈人民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池维松,又缓缓地,机械地,将目光转向身边的谭昊。
  那一瞬间。
  陈人民的脑海中,谭昊那句高深莫测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
  ——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死无对证!
  陈人民忽然就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很可能古长青是自己人,交给省里处理,是他故意说的,说给李平生听。
  李平生不是走了吗?
  池维松的攀咬,是早已预料到的必然。
  而那几句耳语,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逼迫池维松主动寻死的催命符!
  一阵寒意,从陈人民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看着身边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
  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三哥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三哥威武!”
  陈人民浑身颤抖着,违心的说道。
  ……
  吱呀!!
  李平生抱着小禾等在路边,一辆车子停在了自己的跟前。
  孙静怡身上还穿着职业套裙,丝袜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脚上的一只高跟鞋也不知去向,就那么赤着一只脚。
  平日里那个知性干练的女强人形象荡然无存,此刻,她只是一个快要疯掉的母亲。
  “小禾!”
  “小禾!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像是一只杜鹃在泣血。
  这么久的时间,她早就把小禾当成了亲生女儿。
  “妈妈……”
  李平生怀里的小禾听到这个声音,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终于发出了今晚第一声清晰的呼唤。
  孙静怡循声望来。
  当她看到被李平生护在怀里,安然无恙的小禾时,她的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哭,小禾也跟着哭。
  李平生摇头一叹:“也是没有办法,再不行,交给刘浩然。”
  孙静怡嘴唇哆嗦着。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走的,我不该把小禾一个人留在这里,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害了她,也差点害了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平生摇头:“不是,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们只不过都是我的软肋。”
  “还有,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没有底线的畜生。”
  “这个公道,我会替你,也替小禾,讨回来。”
  孙静怡只能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说不出话来。
  李平生目送着她们回家,走到古长青面前,点了点头。
  “古书记,多谢。”
  古长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笑容。
  “小子,你欠我个人情。”
  李平生没有否认:“是。”
  古长青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
  “我也不喜欢总欠着别人。”
  古长青呵呵一笑:“那就老地方饭店,咱们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