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正在和郭醒世谈着工作,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是纪委书记雷武台的。
  贺时年接通了电话。
  “武台同志,有什么事吗?”
  “贺书记,不知道你是否方便?我想过来向你汇报一下工作。”
  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接连有县委常委来找他汇报工作,并且还选在周末。
  贺时年笑道:“醒世主任也在我家这里,武台同志过来吧。”
  雷武台微顿,但还是连忙应承。
  “好,贺书记,我20分钟之后到。”
  挂断电话,贺时年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塔白同志出院了吗?”
  郭醒世说:“这件事前两天我就要向你汇报的,但后面因为你工作太忙,就没有汇报。”
  “塔白同志已经出院了,非但出院,他出院后的第三天就回到了工作岗位。”
  一听这话,贺时年微愣:“他的脚不是断了吗?能走路了?”
  郭醒世摇头:“还不能,他是拄着单拐上班的。”
  “这件事我和塔白同志单独沟通过,让他多休息,等养好病再回到工作岗位。”
  “但是他说放心不下回望乡的大桥。”
  “这件事因他而起,也应该在他的手里完成。”
  “所以回到工作岗位之后,他就介入了这个工程项目的修建中。”
  “基本每天都会去巡查一次,主要是质量和施工工艺方面。”
  贺时年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对这个穆塔白多了一丝认可。
  “塔白同志的精神可嘉,但行为并不一定值得提倡。”
  “还是要以养病为主,我们常说鞭打快牛。”
  “但前提是这条牛要是健康的,否则,鞭打快牛也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郭醒世连连点头:“贺书记说的对,这件事我再和塔白同志沟通一下。”
  贺时年摆摆手:“具体的事情就不用沟通了,你安排一下,下午我们刚好去回望乡看一眼。”
  郭醒世连忙说:“好,我马上安排。”
  郭醒世去打电话的时候,雷武台也来到了贺时年家。
  贺时年还是客气地给他泡了一杯茶。
  “武台同志,纪委那边的工作这两天进展得如何?”
  雷武台说:“我们纪委和公安之间配合开展防腐倡廉工作之后,取得了不俗的成果。”
  “尤其是昆家祖孙三代都被拿下之后,防腐倡廉的开展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不过,今天我要向贺书记汇报的是,有些同志主动来纪委交代问题。”
  “就目前来说,已经涉及到16名干部,总金额超过了450万元。”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头微微一蹙。
  昆家祖孙三代,从被抓到现在,前后才过去了两天不到的时间。
  这就已经有干部主动来交代问题了?
  随着案件的进一步深化,还有反腐风暴的进一步打击。
  相信,这人数只会越来越多。
  “这16名干部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上缴了违法所得。”
  贺时年说:“这些干部主要涉及哪些领域的?”
  雷武台说:“主要是交通,国土,市场监督,住建等领域的。”
  贺时年点了点头,这也倒是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
  “那针对主动投案的这10多名干部,纪委这边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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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书记,这也就是今天我要向你来汇报工作的重点。”
  “现在牵扯了16名干部,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随着防腐倡廉的深化,主动交代问题,还有被我们纪委被动双规的,也只会越来越多。”
  “我考虑的是,一下子那么多干部都出现了问题,是否会影响到西宁县的政治稳定?”
  “纪委这边不敢贸然决定,所以想要请示贺书记的意见。”
  这时,郭醒世也打完了电话,坐了回来。
  贺时年给两人都上了一支烟,然后自己又点燃一支,思考了一会。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两位听一听。”
  “第一,我个人的意见,不管是反腐倡廉,还是扫黑除恶,亦或者百日严打。”
  “都应该以西宁县的整体政局稳定为中心,这一点不能动摇。”
  “所以对于主动交代问题的,只要牵扯不是太深,组织给予相应的机会,不要一竿子打死。”
  “但后续调岗调整是必然的。”
  “第二,从程序上来说,这件事我会向州委段书记通声气,整体征求州委的意见和想法。”
  “第三,等周一召开会议,到时候你提出来,这件事还是在常委会议上过一下,你们看怎么样?”
  听到贺时年的安排和部署,雷武台暗松了一口气。
  雷武台作为纪委书记,但是他有长远和稳定西宁县的眼光。
  在汇报之前,他有点害怕以贺时年的刚正不阿的个性,将这些涉及违纪违法的干部一竿子打死。
  那这样一来,虽然铲除了西宁县的毒瘤。
  但是也会给体制还有政治生态带来不小的打击。
  但听贺时年的三条部署,雷武台就暗松了一口气。
  显然在此之前,他的想法过于多虑了。
  通过贺时年的部署,雷武台对贺时年的长远目光又高看了几分。
  “贺书记,我赞同你的想法,我没有意见。”
  郭醒世也点头说:“我也赞同,对于犯错的同志,我们应给予一定的机会。”
  “因为身处政治这个大染缸里面,我们都知道有些同志犯错并不是主动的,有时候是被动的。”
  “不是他们主动想要违纪违法犯错误,而是被社会的洪流逼迫着,不得不去犯错误。”
  贺时年点头说:“好,那这样的话,这件事初步这么定。”
  “但原则上我还是会向州委通一声气,听取他们的意见。”
  “段书记也是明白人,他会支持西宁县的做法的。”
  说到这里,贺时年脑海中灵光一闪。
  想到了一个问题。
  “武台同志,既然16名干部交代违纪违法所得超过了450万。”
  “那毋庸置疑,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相应的这些违纪违法收入,通过财政统筹之后,能否用于西宁县本地?”
  雷武台说:“这恐怕有点难,程序上是不合理的。”
  “干部的违纪违法所得,都应该交由国库。”
  “县管干部违纪违法,交由县国库。州管干部违纪违法,交由州国库。”
  “不过,虽然不能直接使用这些违纪违法所得。”
  “但是只要和上面商量得当,程序走通,那么可以采用转移支付和财政预算统筹支付等方式,用于西宁县本地。”
  贺时年一听,眼睛一亮:“这挺好,我们西宁县修路,正在缺资金。”
  “不管是财政转移支付,还是财政预算统筹支付。”
  “只要能将这些钱用到西宁县公路的修建上,那就是大好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