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神王没有笑，他转过头，严肃地盯着杨云天：“捏碎一个一级神的神核，我都很难能帮你压下来，更何况是动金龙王。此事非同小可，你想过没有，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联手杀了金龙王，你拿走了它的本源，那银龙王死后留下的空缺，和金龙王庞大的残余力量，你要怎么处理？”
一旦处理不当，这两股力量产生冲突，都有可能在神界炸开。
杨云天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你还记得星斗大森林里那条黑龙吗？”
“帝天？”毁灭神王点头，“自然记得。当年龙神麾下的亲卫长。”
“我已让他吸收了银龙王的核心。”
“只要再拿下金龙王，将另一半血脉交给他。他或许可以，重现龙神。”
轰！
大殿内的毁灭雷霆彻底炸开。
“你疯了！”毁灭神王厉声喝道，“当年为了杀龙神，神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现在要亲手再造一个龙神出来？”
“别激动。”杨云天扛着威压，面不改色，“这种东拼西凑出来的龙神，只有其血脉，却无其神格，根本不纯粹。撑死了，也就只能达到半步神王的程度。”
看着毁灭神王依然警惕的眼神，杨云天继续加码：“更何况，我并没有把银龙王的底蕴全部给帝天。我将其中的一部分血脉，分流给了下界的一头瑞兽。帝天的上限已经被我限制了。他绝不可能重返当年龙神的巅峰。”
听到这里，毁灭神王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大殿内狂暴的雷霆也随之平息。
他陷入了沉思。
毁灭神王一直主张扩张神界，但海神和修罗神极力反对，双方在委员会里的票数始终僵持不下。
如果杨云天能借此机会成就神王之位，加上自己和生命女神，他们这一派在神界委员会就拥有了绝对优势的三票。不仅如此，如果帝天成就半步神王，那也是一股强悍的助力。
到那时，神界的扩张计划将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意志。
这是一笔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丰厚的买卖。
毁灭神王权衡了良久，终于缓缓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致的野心。
“若是如此……未必不可行。”
他盯着杨云天道：“你得让那条黑龙来神界见我。待我亲自探查他的血脉枷锁，若是真如你所说有所限制，我们即刻行动！”
毁灭神王一挥袖袍，大殿的大门轰然闭合。
“老罗刹在那边闹事，修罗和海神的调查估计很快就会启动。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金龙王的脑袋剁下来！”
摘星楼，杨云天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神魂虚影瞬间回归本体。
神界那边的路已经铺平，现在，只欠东风。
他站起身，并指如剑在身前狠狠一划。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成型，他一步迈入。
龙谷内。
灰色的雾霾中，帝天依旧盘膝坐在那座巨大的山上。经过一年的沉淀，他身上那股属于银龙王的气息已经彻底内敛。满头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察觉到空间波动，帝天睁开眼，转头看向从裂缝中走出的杨云天。
“老哥。”杨云天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跟我走一趟。”
帝天站起身。他看着杨云天又看了看半空中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心里已经猜到了目的地。
作为魂兽，那个地方本该是他此生绝对的禁区。
“去神界？”帝天轻声确认。
杨云天点了点头。
帝天没有犹豫，龙瞳中闪过一丝决绝：“走吧。”
杨云天抬手一挥，神力直接裹挟住帝天的真身，两人并肩踏入虚空，逆流而上，直冲神界。
……
神界，毁灭城堡。
大殿的重门轰然开启。
杨云天带着帝天大步迈入。
王座前，披着紫黑色斗篷的毁灭神王早已等候多时。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在帝天踏入大殿的瞬间，便如刀锋般锁定了过来。
帝天停下脚步，抬头直视着这位神界至高。
他的心情复杂。当年修罗神斩断了龙神的身躯也有毁灭神王的功劳，也将整个龙族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帝天体内的血液本能地开始沸腾。
但他生生压住了这股翻涌的情绪。他很清楚自己今天站在这里的身份不是复仇者。他相信杨云天的谋划，更知道这是魂兽一族唯一的生路。
毁灭神王看着帝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当年龙神座下的一条黑龙，如今竟然也走到了这一步。”毁灭神王负着手，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帝天面前，“想不你那主子死后，你倒是有可能成为新的龙神。造化弄人啊。”
帝天绷紧了下巴，一言不发。
“不过，空口无凭。”
毁灭神王眼神骤然转冷，他抬起右手一指点在帝天的胸口。
嗤——！
一道紫黑色毁灭神雷瞬间钻入帝天的体内。
“唔！”
帝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高大的身躯剧烈痉挛了一下。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后退半步，任由那道毁灭雷霆在自己的经脉、脏腑深处游走肆虐。
这不仅是探查，更是下马威。
雷霆在帝天体内足足游走了十几个呼吸。毁灭神王闭着眼，仔细感知着他体内的每一丝血脉变化。
片刻后，毁灭神王收回手指，那道雷霆也随之消散。
帝天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喘息着，但眼神依旧桀骜。
毁灭神王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杨云天，眼底的疑虑终于打消。
确实如杨云天所言。帝天体内的确流淌着银龙的本源，但其浓度和底蕴，根本达不到重塑神王之境的门槛。
毁灭神王在心底迅速盘算清楚了这笔账。银龙王最庞大的血肉和神级魂环被丢给斗罗位面当了晋升的肥料，又剥离出去一部分给了那只瑞兽。落到帝天手里的不少，但也不够多。
就算一会再加上金龙王的力量，这种残缺的融合，撑死了也就是个半步神王，根本不可能重现当年那个让神界颤抖的龙神。
只要力量有上限，那就永远是一把可以被掌控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