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中毒?这怎么可能?”许乔不可置信。
即便像周俊那样没什么行医经验的人,也能看出夏侯初中毒,怎么可能有经验的老大夫看不出来。
“如意啊,你们兄妹年纪小,见的场面少,把公子晕厥误当成中毒,也不怪你们。”
孙嬷嬷拍着她的手背劝慰,潜意识里仍信老大夫的话。
公子金尊玉贵,日常饮食精细,身边又有她盯着,怎会轻易中毒?
定然是一路奔逃太累,才昏睡不醒,等睡够了自然会醒。
许乔掀开被子下床,脚才沾地面,伤口和脚底板都疼得受不住力,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孙嬷嬷连忙去扶她,“如意,你身体还没好,是不是饿了,我吩咐人把饭菜拿进来。”
“不,不急着吃东西,”许乔道,“嬷嬷,带我去看夏侯初。”
“公子还没醒,等他醒了,你再过去瞧他也不迟,我看,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嬷嬷,带我去见夏侯初。”这次,许乔语气变硬,多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孙嬷嬷见许乔神色严肃不容拒绝,心头也不知是怎么了,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扶着许乔来到公子的房间门口。
为了方便公子休养,孙嬷嬷包下了整间客栈,是以走出房门,外面也安安静静的。
推门进去,平安正守在夏侯初床边。
看到许乔,他几步来到她跟前,“如意,你怎么样?”
许乔挪着僵硬的腿来到夏侯初床前,“有给他喝药吗?”
平安点点头,“刚刚喝下去,大夫说……”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大夫说公子没中毒的事。
许乔却坐在平安的位置,仔细观察夏侯初的面色。
虽然经过放血疗毒,他体内的毒素轻了一些,但是昨日他疲累之下,几番拼死争斗,这眼下的乌青可是很明显。
她又抬起夏侯初的手,手指甲也有隐隐的青色。
“如意……”平安瞥一眼旁边的孙嬷嬷,悄悄拉拉许乔的衣袖。
“那大夫说的话,我都知道了,”许乔道,“我的意思是,再多找几个大夫前来会诊。”
她懂医,但不会医。
为了掩饰身量不如正常男人,她一直装病扮柔弱,当着外人的面,日日药饮不断。
尤其越来越得大皇子青眼,就有流水的太医、名医往她这里来。
要瞒住这些医家的眼睛,她研究了大量医书,在自己的药上花费了大量心思。
她给自己调配的药,既让脉象显柔弱,又不真的伤害身体。
有了这些和名医对抗的经验,她医学理论基础甚是扎实。
她看夏侯初是中毒,一定不会错。
“这……”平安挠挠头,看向孙嬷嬷。
如今孙嬷嬷在,他这个贴身小厮做不了主。
孙嬷嬷疑惑地看着许乔,不知她为什么一直抓着公子中毒不放。
公子的生活起居,一直是她悉心照料。
看着公子素日出去喜欢热闹,回家之后却是最喜安静,所以木香院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有人会趁乱做出下毒的行为。
说公子中毒,她孙嬷嬷第一个不信。
“孙嬷嬷,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但是请几个大夫而已……”
“与其一直心里对我的话有芥蒂,不如多请大夫回来把脉看看,”许乔道,“花几个钱买安心而已。”
听了许乔的话,孙嬷嬷觉得有道理。
虽然她不相信许乔的话,但是正如许乔所说,心里还是有芥蒂。
因为许乔如此说,是否定了她治家看家的能力。
于是她吩咐人把整个青云城的大夫,全都请了来。
十几个大夫齐集福来客栈,这件事立刻惊动了府衙。
知府得知孙嬷嬷一下请了这么多大夫,猜测那位夏侯公子或许要命不久矣。
他焦急地在房间中踱步,这要是夏侯家的人死在他地盘上,这可怎么向京中交代。
最后,在师爷的提醒下,立刻写了道折子,痛陈水匪泛滥、劫掠乱杀的罪状,请朝廷派水军来除匪。
送走了折子,他又派人送了很多补品去客栈,以此慰问。
送礼的人去到客栈,就见一群大夫围坐在客栈大厅,彼此之间交头接耳。
当下也不敢停留,放下补品就匆匆回去向知府报告。
孙嬷嬷也无暇应酬其他,只焦急地问众大夫,“诸位,如何?”
众大夫推出一人当代表,“孙嬷嬷,经过我们的讨论,最终一致认定,夏侯公子的确是中毒了!”
“真的是中毒?”孙嬷嬷差点瘫坐在地,被旁边的平安及时扶住。
“这怎么可能,”她看向坐在角落吃东西喝茶的许乔,“这怎么可能?”
随即她又看向那大夫,“那……赶快为我家公子祛毒吧!”
那大夫却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们虽瞧出公子是中了毒,但是具体中了什么毒,并没有头绪,怕一时难以给出药方。”
孙嬷嬷扫视其他大夫,见大家都是为难地摇头,她心凉了半截。
“难道,就让公子这样一直昏迷不醒A,可有法子先让他醒过来?”
那大夫和其他大夫交换了眼神,道,“之前看公子手上有放血的刀口,想来是经过放血疗毒才醒来的。”
“这方法,或许还可一试。”
“放血……疗毒?”孙嬷嬷看向平安。
平安点点头,“是这样的,当时公子昏厥,我当时满船找大夫,那个周俊小哥和如意一起帮公子放血疗的毒。”
想到周俊,他眼神黯下来。
去救如意和公子的时候,他在林中见到了他的尸体。
孙嬷嬷惊愕,原来他们在船上已经为公子治疗过了,怪不得如意坚持不相信之前请来那个李大夫的话,坚持再找其他大夫了会诊。
想到这里,她猛然意识到,既然船上的大夫和如意,还有这么多大夫,都能瞧出公子中毒,为何那个李大夫却瞧不出。
“富贵,”她招手唤来一直在她身边跑腿的小厮,“带几个人,去把那个李大夫请回来,我有事问他。”
因为之前请过李大夫诊治,这次会诊,没再叫他。
倒想不到,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等经验老道的大夫给夏侯初放了血,去找李大夫的富贵也回来了。
“嬷嬷,那李大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