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柠最终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想看她的反应。
是希望她高兴，还是希望她不高兴呢？
她不太敢问，怕答案是自己想要的，又怕是自己不要的。
所以她再次发挥装死属性，跃跃欲试地继续撩拨沈辞书。
“今晚带我去你家睡行不行？病床好小，睡得好不舒服，我这些天都睡不好呢。”
她尽量放软声音，又竭尽全力朝他抛去媚眼。
其实她不知道，她媚骨天成，漂亮得不可方物，就算不刻意去做这些，也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可沈辞书再怎么神魂颠倒，也还是拒绝了她的要求。
并且好笑地看着她，“睡不好？”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来看她。
只是最近公司确实很忙，他也生气她说两个人之间都是交易，所以才刻意表现冷淡。
实际上，他每天晚上结束工作后，一定会绕一个圈子，来医院看她。
每次来，她都已经睡下，有时候还会因为温度太高，将被子踢到一边，睡衣上移，露出一截小腰。
他会给她盖被子，帮她整理好衣衫，在这个过程中，她有时候会哼哼两声，有时候会翻个身，将被子再次踢走。
但不管是哪种反应，都睡得很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而他会站在床边默默看她一会儿再离开。
黎卿柠看他这副揶揄的样子看自己，像是知道自己在撒谎，有几分尴尬，但很快就理直气壮，“你都不来看我，我怎么可能睡得好？”
男人没说话，却勾起嘴角，笑得十分宠溺畅快。
“你还笑我？我难道说得不对嘛，你可真是狠心啊，把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扔在这里，不看我，也不发信息给我！”
她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把自己说得眼泪汪汪。
他可不仅是不来看她这么简单，这些天，可以说对她是漠视。
而且还拒绝带她回家！
沈辞书见人真的恼了，手指抚上她精致的眉眼，将她眼尾的湿意抹去。
“想我？”
一向沉稳从容的沈阎王，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紧绷和颤抖。
什么是想念呢？
是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人。
是没有紧紧抱着她时，总觉得自己只剩下一半。
黎卿柠看着他眼底纠缠成团的情绪，心突然痛了一下。
这莫名其妙的痛意让她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的指尖。
“哭什么？”
他又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在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里崩溃得厉害。
“我害怕，沈辞书，我害怕。”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眼泪争前恐后地往外跑。
是的，她害怕。
车祸来临的瞬间，醒来后的痛意，接二连三的探望和挑衅，迟迟等不来的人，都齐齐压在她心上。
她表面装得像是个没事人，还能安慰莫菲，陪伴裴浪。
实际上，心里慌得要命。
她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怕死。
怕还没完成心愿，怕就这样死得悄无声息。
最害怕沈辞书对她的一时兴起太过短暂，短暂到她没法继续攻略。
沈辞书帮她擦眼泪，越擦越多，只好翻身坐起，要去拿纸巾。
可他一动，黎卿柠就紧紧拽住他，不肯他离开，“沈辞书，我说我害怕。”
男人没办法，将人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也不让她不要哭，就这么紧紧抱着她，告诉她，“我在的。”
等黎卿柠哭累了，终于平复好情绪，他才去冰箱里拿了冰块，用干净柔软的毛巾包了，过来帮她敷眼睛——她贪靓，明天眼睛要是肿了，怕是又要哭了。
黎卿柠被遮住眼睛，手却还是抓住他，“你嫌不嫌我烦？”
一般这种杀伐果决的男人，都喜欢那种又美又飒的大女主，而不是她这种动不动就哭得满脸都是泪的哭包。
沈辞书见她哭得都脱力了，还担心他会不会烦她，心底一痛，拿开了冰块，看进她的眼中。
“车祸的事情，以后再不会发生。”
“那些来打扰你的人，只要你不想见，就可以不见，别担心会有问题，我给你撑腰。”
“而我没有不来见你，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见你，只是你都睡着了，所以不知道。”
“我也没有不想你，我很想你，连开股东大会的时候，都会走神想你，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跟裴浪胡闹。”
“所以你不要害怕，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妥善的处理方式，我也把我的心交给你，任由你处置。”
沈辞书从来都是言简意赅的，从未一连串说过这么多的话。
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是在对她表白吗？
黎卿柠呆呆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我们之间不是交易，来谈恋爱好不好？”
他嘴角弯出弧度，忍不住捧着她脸，指腹抚过她的嘴角。
谈恋爱？
她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就说他最近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沈阎王就算是打发寂寞，也得名正言顺，要个名分。
“嗯，我知道时机不太对，我看别人追人，都要布置一个浪漫的场地，搞一场浪漫的惊喜……”
沈辞书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迟疑不定，好像亏欠了黎卿柠一般。
可她却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我不需要那些，只要你多喜欢我一点点就好了，我答应你，答应你。”
虽然她一开始并不想跟沈辞书走到这一步，但她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就这么着吧，
她生怕他反悔一样，又亲了亲他，然后痛痛快快地躺回病床，“快给你亲亲女朋友敷一敷眼睛吧。”
她对这个“新身份”适应得倒是很快。
沈辞书失笑，但还是听话照做，重新帮她敷了起来。
这一晚，沈辞书没回家，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就跟她一起窝在病床上。
不是他主动要求留下，而是黎卿柠打着女朋友的旗号，说自己还是害怕，想要他“陪睡”。
一开始他不同意，怕她休息不好，可她一再举手保证，说保证不动手动脚“偷袭”他，他才只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