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宁在龚长恩的陪同下,施施然出现在桃林。
众人立即弯腰行礼:“参见公主。”
“平身吧。”
荣宁很敷衍地回了一句,就急切地赶到谢南歌身边,一脸担忧:“南南,我听说有贼人闯入了这里,你没事吧?”
谢南歌还没开口,姬书宁就上前道:“回禀公主,正是此贼,臣已将她就地诛杀,公主不必担心。”
他侧身指向地上已经死去的红梅。
荣宁看到尸体,愣了下,随即冷着脸看向龚长恩:“龚长恩,你怎么做事的?怎么会让贼人闯入这里?万一伤着南南怎么办?”
“公主恕罪,是本世子疏忽了,本世子这就命人彻查整个桃园。”
“罢了,今日便看在南南的面子上饶了你。”
谢南歌一言难尽地站在二人身旁,开口闭口南南,她还一句话没说呢?转眸看向四周,果然看见众人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眸光看着她。
谢南歌扯了扯嘴角,荣宁还真是会给她拉仇恨。
偏生上辈子她从来没注意过。
骂完龚长恩,荣宁便上前挽住谢南歌手臂:“南南,你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冰晶乳酪,我们回庄园吧。”
亲密的模样让谢南歌不禁恍惚,难道上午马车中她和荣宁的不愉快是假的?
她忍不住咋舌。
荣宁这脸皮之厚,当真是她平生仅见!
此时,龚长恩也堆着笑脸说道:“龚某已在庄园内设宴,还望谢四姑娘和诸位赏脸……”
“龚世子这脸,本小姐赏了。”
不等龚长恩说话,谢南歌就大度地一挥手:“繁霜,看赏。”
繁霜立即上前掏出一锭银子:“龚世子,这是我家小姐赏你的。”
看着递来的银子,龚长恩神情错愕。
他眸光阴鸷地看向谢南歌:“谢南歌,本世子好心请你吃酒,你这是何意?”
“不是世子要赏的吗?”
“你……”
谢南歌上下打量龚长恩一眼,疑惑道:“世子今日涂脂抹粉、锦袍玉冠,又是桃园又是设宴,难道不是要唱戏吗?”
容灵灵噗哧一笑:“小歌儿这么一说,还真像……来,本小姐也给你赏一个。”
说完,抬手朝龚长恩抛出一物。
龚长恩下意识接住,待看清又是一锭银子后,脸色铁青:“容灵灵!”
这二人竟敢把他当做下贱的戏子耍弄?
可恨!
谢南歌见龚长恩没接繁霜的银子,挑眉:“怎么?接了容姐姐的银子不接我的,是看不起本小姐吗?既然如此,本小姐就打道回府好了……”
“南南!”
谢南歌还没抽出自己的手臂,荣宁就蓦地抓住她,神色略显焦急。
谢南歌无奈道:“公主,你也看到了,不是臣女要走,实在是龚世子看不上臣女啊……”
“他敢!”
荣宁好不容易将谢南歌约出来了,怎么能轻易放她离开?她蓦地转身,眸光阴沉地盯着龚长恩:“南南肯赏你那是你的福气,还不接着?”
龚长恩气得脸色扭曲。
明明从前谢南歌也很好骗,怎么今日这般难缠?他可不能坏了公主的好事!
龚长恩咬了咬牙,只得上前接住繁霜手中的银子,阴阳怪气道:“本世子真是谢过谢四姑娘打赏了。”
谢南歌:“客气客气!”
好歹今日的戏台是他搭的,一会可是要被她征用,感谢感谢是应当的。
龚长恩:“……”
看着谢南歌终于答应肯跟公主去庄园,他握了握了拳头,冷笑一声。
谢南歌,你且嚣张着,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等等。”
离开的时候,荣宁突然瞥向地上的尸体,颇为嫌弃道:“姬书宁,这贼人是你杀的,你便留下来善后吧,本公主可不想好好的桃林被腌臜之人玷污了。”
姬书宁恭敬垂首:“是。”
谢南歌眸光微动。
她可没忽略荣宁方才看到红梅尸体时的神色,似乎是认识红梅。
荣宁为何要帮助姬书宁?
谢南歌轻蹙起眉,她发现哪怕重生,也并不是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她身边的人和事似乎都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整个谢府如同置身浓雾之中,看不清方向……
离开桃林之际,谢南歌暗中朝繁霜点了点头,繁霜当即悄悄留在了桃林之中。
……
龚长恩这次确实下了血本。
不仅设了才子佳人们最爱的曲水流觞宴,还请了京都有名的乐师来伴奏。
前来参加诗会的公子小姐们兴奋不已,一边吃着酒,一边又开启了下一轮诗会。
谢南歌陪同荣宁坐在首位,陪同闻老和李老一起,给诸位小姐们充当评委。
容灵灵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自顾喝酒。
所有人齐聚在庄园内,好不热闹。
谢南歌扫视了一圈,微微拧眉。
怎么没有看到那个人?
上辈子谢南歌没有参加桃园诗会,但诗会却仍传出了丑闻。
据说是户部刘大人的独女刘诗语在诗会上与人有染,传得人尽皆知,甚至还害得刘大人在朝堂上被人弹劾。也正是因此,在刘大人养外室的事情被曝光出来后,刘大人才会那般决绝地将刘诗语母女赶出刘府。
谢南歌在去岁上元节的时候,曾远远地看过刘姑娘一眼。
那时,刘姑娘在河边放花灯。
别人的花灯上都是痴缠惋叹的情爱之语,只有刘姑娘的花灯,简单地写着祝福双亲身体康寿,万事吉祥。
所以谢南歌记住了她。
那是个柔弱又孝顺的姑娘。
谢南歌不认为这样一个姑娘,会做出有辱门楣之事。
方才进桃园之时,她便一直留意着,结果并没有看到刘姑娘的身影……难道刘姑娘没来参加这次诗会?可上辈子她明明参加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重生,所以改变了刘姑娘的人生轨迹?
谢南歌也摸不准了。
若当真改变了刘姑娘的遭遇,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侧眸看向似乎在认真品评诗词的荣宁,忍不住想到了姬书宁,姬书宁应当是故意露出红梅的尸体让荣宁看见,好借荣宁的手留在桃林。
想到这二人可能暗中勾结,谢南歌眸光便沉了沉。
关于刘姑娘上辈子之事,她约莫是猜出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