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37章 所爱隔山海
  大雪纷飞何所拟,未若柳絮因风起。虽然是瑞雪兆丰年,可一连几日纷纷洒洒,天气也确实冷的人受不住。彭夫人首先就病倒了,彭朋哀求厚朴来看看,预料之中的,风寒侵体,不过好在熬了一碗汤药喝下去,也不打紧了。病是看了,药也抓了,厚朴还不忘趁机玩笑,“我早就说了嘛,你那小崽子健壮如牛,亏的你还天天固元丹给他补着,你看看你自己,纤弱不堪,我劝你那固元丹回头还是自己吃吧。”,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嘴上更是毫不留情。彭夫人虽然卧病在床,可骨子里的虎气让她怎么也不至于沦落为一只不发威的病猫,“咳咳,你别在这儿幸灾乐祸,这点儿小毛病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咳~,我不要你的药照样也能好。”,看母亲还在倔强逞强,彭朋担心不已,“娘,难得神医愿意看诊,您的风寒,相信日内也就好了。您可别再任性,让儿子心难安。”,说着整了整彭夫人的被褥,轻轻拍着她的手。厚朴本意是想打趣两句图个乐呵,绝没有故意令彭夫人郁火难疏,病上加病的意图,便叮嘱彭朋按时来小南院取药,也就背着手走开了。又劝慰了好一阵子,彭夫人才肯闭上眼睛歇息,再三吩咐珠儿小心照顾之后,彭朋于是起身往书房去处理未完的公务。“大人,阿嚏!”,彭兴捂着鼻子进来了,边走边抱怨,“这个冬天也太冷了,阿嚏,大人,有公文送到。”,将东西放到彭朋案头,他连忙倒了杯热茶给自己灌下去,并不时呼出一团雾气。“刑部这两天就要派人来了,”,彭朋细细的看了一遍文件,面色平静的道,“想来他们也是例行巡查,只要咱们全力配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鉴于鲁啸儒已经提前来过信,彭朋也自查了一番并未有什异常,是以他也就当是平常公事一般,不甚在意。谁料想,翌日,刑部稽查使楚仲平堂而皇之带着人马登堂入室的对他兴师问罪,“灾银一案,实乃祸国殃民之举。圣上对此龙颜大怒彭县令想必也听说过一二,我刑部奉命调查,限日破案,本就急如星火,你却为何知情不报?”,楚仲平稳落在县衙内堂上座,他带来的随从捕快,个个盔甲傍身,冷兵在手,神情僵硬,原本来去随意的官员私宅顿时平添一股肃穆之气。“楚大人何出此言?”,彭朋此刻知来者非善茬算是晚了,不明白究竟是官场惯病,以大欺小,还是本性如此,傲慢生骄,楚仲平看他的眼神让彭朋从心底起了一阵寒意。只见座上人慢慢起身踱步到彭朋近前,前后打量了一圈,停在他背后,声音低沉却有穿透力,“灾银从你县过,过后无踪,再有一天之内,十几趟镖车压货过境。彭县令,素闻你是户部尚书鲁大人的学生,想来也不该是酒囊饭袋之辈啊,就没觉察到有什么可疑吗,还是你跟劫匪沆瀣一气,里应外合?”,话说的十分不客气,说是挑衅侮辱也不为过。彭朋饶是再有修养道德,此番欲加之罪、平白捏造亦让他忍无可忍,“楚大人慎言,灾银被掳,君臣同怒,彭朋上蒙天子委以重任,下为黎民昭示公义,所作所为,问心无愧。你无故出言诟陷,是可忍孰不可忍。”,楚仲平轻笑一声,不慌不忙的嘬饮着手中的茶,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义愤填膺的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彭朋强忍住心中不快,将运镖的事说出,且强调了黄天霸已自检,其所运送的确是龙骨,与灾银毫无干系,因而他才没有追查下去。楚仲平放下茶杯,饶有意味的说,“既然彭县令你如此义正言辞,本官暂且信你,不过若是纠察出与你今日所言有差,届时就不要怪本官公事公办,严惩不贷了。”,自始至终的狂傲令彭朋险些失了平日里的风度,誓要与他争论出个是非黑白。楚仲平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岁,是通过武举致仕,更因为和哪位王爷沾着点儿亲,便一路青云直上,行事从来横行无忌。彭朋区区七品,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利索的离去,独留彭朋郁气难消。“大人,”,彭兴看楚仲平等人出了大门,便进来通报,“天下第一楼的老板娘来了,正在老夫人那儿探望呢。”,“丽娘?”,听到这个消息,彭朋眉头稍展,抬步就去了。还没进房门,就已经听到屋内彭夫人和丽娘有说有笑,“朋儿,快过来。”彭夫人看到儿子更是高兴,忙招呼着他坐在丽娘身边,“怎么这么久啊,我听彭兴说有客人,是什么要紧事吗?”,彭朋闻言强颜欢笑的摇了摇头,母亲拖着病体,怎好再要她操心。略一思索,便解释,“都是小事,就是繁琐了些。”,丽娘在扶桑受过严格训练,察言观色这一门她学的炉火纯青,既看出彭朋有所隐瞒,更明白他不想为母添忧,所以也不戳穿,只笑着看他,“天气不好,你又多劳碌,要保重身体才是。”,听到这话,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先前的怄气也被驱散大半,“多谢你关心,我会注意的。”,“你们俩个呀,一个总往县衙跑,一个常去天下第一楼,情投意合的,我看不如过完年就把喜事办了吧。成了亲,夫唱妇随,也省的你们两处奔波。”彭夫人见形势大好,遂推波助澜。丽娘本只打算过来看看,她深知身边人慢热,也做了好事多磨的准备,彭夫人这么一说,倒让她措手不及。彭朋更是羞红了脸,“娘,您又在胡说什么呢。婚姻大事,岂能您这么草草决定。孩儿自科考入仕以来,未有寸功,怎敢苛待了人家?”,“所谓成家立业,先家后业,你祖上不缺朝堂显贵,唯是子息单薄。你的责任不仅是要重振家声,更要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听到了吗?”,知子莫若母,彭夫人早就谙熟儿子的借口,正等着呢。“我...”,彭朋一时语塞,无话可说。彭夫人也不理他,转而抓住丽娘的手,从手腕儿退下来一个玉镯套到她手上,半是商量半是通知,“丽娘,这个玉镯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往后这玉镯和朋儿我就都交到你手上了。”,“这...”,丽娘面对突如其来的亲事不知如何是好,彭朋她当然喜欢,嫁他也是心愿,可丽娘身负太多秘密,想要和彭朋举案齐眉、相依相偎又如何能够呢?“改天找个好日子,我带着朋儿去拜见他的岳丈、泰水,正式下聘礼订婚期。”,彭夫人跃跃欲试,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都红润了不少。“娘...”“你闭嘴!”,彭夫人直接掐断彭朋的话,不容置疑的道,“我这杯儿媳妇茶是喝定了。”,丽娘百感交集,只得借口父母旧年双亡,她服孝未满,不宜谈婚论嫁。彭夫人没料想有此一难,如火的热情顿时熄灭下去,彭朋则哀喜参半。“等下,反正你与朋儿的事只在早晚,晚个一年半载也无妨,这镯子你留着,算是我们两家的信物,以此为凭。”,看丽娘要还玉镯,彭夫人制止了她,遇到心仪的好货即使当场不能交收,落个订总是保险的。推辞不过,丽娘只好先收下,也是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看清她和彭朋之间横跨着怎样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中原有个神话故事,说的是天上的仙女和凡间的放牛郎相识相恋,却遭王母娘娘的反对,用发簪划出一道银河,让两人永不得相见,只能每年七月七鹊桥相会,爱人团聚。丽娘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故事来,她仿佛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条银河现在正横亘在她与彭朋之间,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当九娘叫住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回天下第一楼,而是不知怎么走到了郡王府。虽然她和福郡王表面没有任何关系,但为了应急,福郡王还是给她留了进出王府的暗道。“丽娘,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九娘把人带回了房间,关切的问。丽娘当她是亲姐妹,无所不谈,便把刚才在县衙的事说了。“什么!彭朋要向你提亲?”,尽管九娘早就看出丽娘爱慕彭朋,也知道他们私交甚密,可进展的这么迅速确实出乎她的预料。“那...那怎么办?”,丽娘叹息一声,不断摩挲着手上玉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之前以为喜欢就是喜欢,没想过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只有喜欢是远远不够的。”,九娘深有体会,对爱愿可望不可即的人并不独独只有丽娘一个。“九娘,父亲不会允许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