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愿得一人心之秋九 > 第94章 他乡遇故知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随着快马加鞭,踏地惊尘的哒哒马蹄声,携带着从岭南千里,运送到京城的贵妃荔,使者即便在炎热炽人的天气也不敢停下稍歇片刻。京城繁华的主干道上,两旁高阁林立,四周人群拥挤。叫卖声,交谈声,市井言语,不绝于耳。其间更多交叉错杂着奇装异服的番邦异域之客,紫禁之繁华,自盛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齐者。
  黄天霸来京城已到处探寻多日,凭借着黄三泰的人脉,几乎半座城池的底细都被他摸查遍了,可仍未有非羽的半点消息。彭兴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心焦急切之情充斥字里行间,恨不能有顺风耳千里眼,能顷刻间便在这偌大的城池中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小莲。黄天霸经这一催促,更加快了脚步,披星戴月的往返穿梭于各处。适逢天子寿诞,万国来贺。紫禁城便更比平时水泄不通。费力挤在人群中,黄天霸胡乱用袖子擦拭着头上的汗水,继续往前赶路。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人影,直直的扑到他身上,像是猴子般箍的他一时动弹不得。“天霸!天霸,太好了,你也在这儿,咱们俩真是有缘!”,只听那人一声声叫的亲热,越抱越紧,黄天霸脸色瞬间由晒的通红而转变苍白。将人扒开后,果然,正是最让他尴尬难自处的淳贝勒。说来也不知怎么,淳贝勒被去势之后,便犹如转了性似的,不只热爱涂脂抹粉,梳妆打扮,而且一改先前的好色品行,成了个看见长的俊秀的男子便走不动路的人。黄天霸相貌堂堂,身材伟岸,又器宇轩昂,在淳贝勒眼中是头号儿香饽饽,是以,他一见了便缠住不放。“贝勒爷,你怎么在这?”,黄天霸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装,一边警惕着身边人饿狼扑食的道。“你不是跟你阿玛在三河县农耕吗?”,提起福郡王,淳贝勒兴高采烈的神情马上变黯淡下去,甚至,眼角闪着泪花的,噘嘴诉苦说,“我阿玛被皇上派去驻军了,把我一个人留在皇宫待着。哎呀,这皇城虽好,可没有我阿玛在我身边,哪儿都让人高兴不起来。”,本来他是下了决心,无论天涯海角一定要跟着福郡王的,为此他还特地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准备随身带着。可福郡王趁他睡觉的时候,写下张字条,便偷偷启程了。淳贝勒醒来不见阿玛,背着小包裹一路哭着一路追,最后还是康熙派来接他回宫的侍卫强行将人带走复命。尽管京城是淳贝勒生长的地方,但他这次却并无兴致吃喝玩乐,他不知道自己是以质子的身份回来的,但他亦能感觉的到,在这里没有自由。虽然淳贝勒住在皇宫,锦衣玉食,雕梁画栋,可四野举目无亲,无论悲喜,都只孤零零一个,让他甚感寂寞。今日偶然撞见黄天霸,他就像见了多年杳无音信的亲朋好友般,内心欢喜兴奋的无以复加。及至听到黄天霸说要找人,更是一拍胸脯,自顾答应帮忙。“我是贝勒,生在皇城、长在皇城,这方圆百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你想去哪儿只管说,我带你去!”,好容易孤寂的生活迎来一缕暖阳照耀,淳贝勒巴不得与之寸步不离。“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来了这么多天,东西南北我都跑遍了,就是没有一点消息。”,黄天霸不辞辛苦,终日走街串巷却收获甚微,不禁愁眉苦脸。淳贝勒,的确,手不能挑肩不能扛的,身子弱也不聪明,可到底足够让他一舒心中郁闷,粗浅且交心。“我答应过彭兴,一定找到非羽和小莲,若是无功而返,岂不言而无信?”,懊恼的一拳捶打在茶桌上,两条剑眉皱成个‘川’字。淳贝勒见黄天霸真着了急,便急忙转动不算灵活的脑筋,略微思忖了一会儿,劝慰道,“天霸,你不要气馁嘛。京城里的王侯世家我没有不认识的,我帮你找!”,走投无路又半信半疑的,黄天霸只好将自己好兄弟的身高相貌描述了一遍,淳贝勒闻言在脑中细细的搜索了一阵,良久,他极无奈的摇了摇头,“天霸,照你说的,这人我还不真认识。不过,既富贵又有气度,他莫不是皇宫的哪位阿哥吧?”,此言一出,两人都有些惊讶而互相对视一眼,淳贝勒只是胡乱猜测,好显示出自己的确有在思考且发挥作用。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天霸却愣愣的不知所措起来。非羽的一言一行都浮现在他眼前,洒脱不羁,任性随意的个性,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的仪态,都不是寻常人家所能具备的,原来金鳞本非池中物,难怪他觅遍凡间求不得。“非羽是皇子?”,黄天霸低声呢喃着,迫切希望兄弟聚首的心顿时冷却了许多,若真如此,他们身份悬殊,天壤之别,他怎好非去攀附呢?父亲黄三泰威震江湖,给他带来的名望他不稀罕,玛瑙格格对他一见倾心,招他做额驸他执意不肯,名利如云烟,他所交所求,不过肝胆相照,义本无言。可万一非羽是皇子,黄天霸就绝避不了谄媚近谀之嫌,思及此处,他不禁有些犹豫了。淳贝勒再怎么愚钝也看出了身边人的忧愁烦恼,耐心开解道,“天霸,我只是随便说说,皇子都是不能任意出宫的,你那位小兄弟在三河县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如此不受约束,想必只是个有钱的少爷,家里管的不严。”,黄天霸并不因淳贝勒自圆其说的一句就真的释怀,他极盼望能有一份彼此平等,兄友弟恭的感情,而不是要他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关系。暗暗叹息一声后,他强展笑颜,“不管他是皇帝的阿哥还是乞丐的儿子,我只认他是非羽。”,淳贝勒心中无比羡慕能让黄天霸如此挂念执着的人,为了彻底打消黄天霸的疑虑,他提议道,“过几天就是皇上寿诞,到时候宫里要举办寿宴,我想办法带你进去,让你好好找一找,看有没有你的非羽兄弟。”,私闯皇宫是株连九族的死罪,黄天霸一脸震惊的看着天真无邪的淳贝勒,扶额叹气,无奈至极,“贝勒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找个人还犯不着赔上我黄府上下全家性命。”,说罢,唯恐淳贝勒又生出什么野点子,令他坐立不安,黄天霸起身便要离去,可还没走两步,淳贝勒赶上来,塞进他手里一块令牌,嘱咐道,“这是御赐金牌,皇上给我的,拿着它,你进出皇宫便畅通无阻,别的我帮不了,人还得你自己去找。”,望着淳贝勒恳诚的眼神,贴心的举动,黄天霸再不好推阻,而且他也确实想去看看,朱紫宫墙琉璃瓦下,是不是当真住着他的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