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摸了摸这新到手的宝贝,赶紧放入怀中,贴身收好,随即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个大礼。
“感谢王爷如此厚赏,安然无以为报,若王爷今日得空,安然想请王爷去芙蓉楼用晚膳!”
墨砚时原本沉敛的瞳孔一点点亮起来,像墨色潭水被投入了火星,先是细微的噼啪轻响,接着便腾起一簇簇跳跃的光。
他没急着回答,只是用指节蹭了蹭鼻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连带着眼角都漫开笑意,把眼底那点得逞的狡黠都映得透亮。
【这才对嘛,本王不得比墨风先吃上饭?】
“允了,本王今日正好得空。”
墨云:爷,明明你一早就跟着了,连人家丫鬟都被你撵走了。
顾清欢暗自捏了捏裙角,给自己打气,就当是一场商务晚宴,墨砚时就是那难缠的甲方。她转过身,正想吩咐三小只。
傻眼了,人呢?
“你的丫鬟,本王已经派人护送回去了。”
顾清欢默了默,大佬就是大佬,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才决定的事,眨眼就安排好了。
“天色尚早,安然小姐陪本王逛逛?”
顾清欢一向不是喜欢为难自己的人,和墨砚时逛街,虽说有点匪夷所思,但势在必行的事,她也不纠结。难缠的甲方嘛,她又没有少见。
“王爷,这方砚台很是端方………”
“墨云,结账。”
“王爷,这块玉佩很衬您的……气质”
“墨云…”
“王爷,这扳指好霸气啊……”
“墨云…”
墨云:我明明是个暗卫统领,今日,却成了付钱的机器!
陪着墨砚时,逛了大半个下午,顾清欢不止腿酸,喉咙都要冒烟了,古代没有奶茶店,实在是造孽啊。没想到,堂堂摄政王居然是个喜欢逛街的,还如此能逛!
【实锤了,墨砚时是钢铁大直男!】
她恨不能找个廊柱滑坐下去,她轻轻拨了拨鬓边微乱的发丝,又探到脖颈处,沾去细珠般的汗珠,日影斜斜掠过她泛着薄红的脸颊,帕子擦过眉骨时,睫毛便在眼下投出簌簌颤动的影,像是栖在残荷上的蝶,最后她实在没忍住用帕子扇了扇风。
【快给清欢妹妹来杯续命的奶茶!】
微微领先她半步的墨砚时,稍一偏头,便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朝墨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马车驾过来:小姑娘这是,逛累了。
“安然小姐,上马车吧!”
墨砚时指了指自己的专属车驾。
“好。”
顾清欢感觉自己连退后半步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辆近在咫尺的马车,就像她久行在沙漠中见到的一杯水,顾不了矜持,也不想拒绝。
【马车可算来了!】
墨砚时立在车辕旁,墨色广袖垂在腰间,见她提着裙摆走近,便屈肘递出小臂。
墨云见状,旋即弓着背跪在车轮旁,准备亲自充当脚蹬。
顾清欢瞠目结舌的立在一边,吓得有点结巴了:“这,这是作何?”
【妈耶,墨云版上马凳!】
“是属下考虑不周,还请小姐恕罪,小姐踩着属下的背上马车吧!”墨云低着头答道,主子亲自扶上车的人,他亲当脚蹬理所应当。
“墨,王爷”墨云的话,让顾清欢,险些直呼墨砚时的大名,太惊悚了,她一个现代人实在接受不了此等特殊的阶级待遇。
“王爷,你快让墨云统领起来,我自己可以上去的。”
看着她仰着头,尾指微卷,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嫩白的小指,扯了扯他的衣袖,还满眼祈求的看着自己。
墨砚时的心湖仿佛被人丢入一颗石子,顷刻间,便荡出了一圈圈涟漪。他垂手敲了敲墨云的背。墨云会意随即直起身,立在一边。
【清欢妹妹说不要就不要!】
顾清欢这才舒了口气,她用眼丈量了下马车的高度,正准备提起裙摆,一气呵成的爬上马车。
墨砚时,又动了。
“当心滑。”他话音未落,臂弯已横过她膝弯,泻下的发丝扫过她鼻尖,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衣襟,却觉腰间一紧——他另一只手已托住她后腰,连裙角都被他指节轻轻拢住。
抱她起身的刹那,他垂眸,恰好看见她受惊微张的唇瓣,“别怕,摔不着你。”
他喉间的低笑震得她耳郭发麻,转身跃上马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玄色衣摆轻扫过车辕,一晃而过。
【墨砚时也太会了,这就公主抱上了!】
车厢里的紫貂皮香扑面而来,他弯腰将她放入时,臂弯微沉以缓冲下落的力道,指尖却在她后腰撤开的瞬间,极快地将她被压皱的裙摆理平。
她刚落坐在软垫上,他腰间的玉佩与车壁碰撞的清响,混着他突然低哑的“坐好”,飘入她的耳中。
墨云:突然好想墨风…………
顾清欢前世今生,也算浅浅活了两辈子,两世为人,加起来也有四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被人公主抱,除了初时的惊慌,这会儿反而有点尴尬了。
墨砚时,这男人,明明初遇时的狠厉和杀伐果断,还历历在目………
她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貌似他们也没有很熟络,可刚刚的行为又委实有点亲密,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世界,讲究的是男女授受不亲吧!
【你没有记错!】
她一时低垂着头,陷入纠结,道谢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不矜持,与她现在大家闺秀的身份不符。不做声的话,又太小家子气,委实不是她的风格。
一旁的墨砚时:看来是吓坏她了。
车厢里诡异的安静,让顾清欢很是不适应。
她默默吞了吞口水,还是开口道了谢:“方才有劳王爷了,安然不胜感激,不知王爷平时都爱吃些什么菜?”
墨砚时低垂剑目,与她平视,眼睛里微微流淌着笑意:“你可知打听本王这些意味着什么?”
顾清欢愣了愣,他们不是马上要去吃饭吗?她打听这些自然是为了方便定菜单啊!
【对,提前知道甲方爸爸的口味,订菜单!你别多想!】
墨砚时似乎被她难得迷糊的可爱模样传染,忍不住抬手,轻轻摘下她的面纱。
顾清欢彻底惊了,她一时忘记了,计划中,并不打算以真容见他的,这下全毁了。
要是被他知道,她骗了他,他还笑得出来吗?她这颗脑袋保不保得住,还有凤卿尘那颗原本就不牢靠的?保得住吗?
墨砚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惊慌,赶紧安抚:“此处无人,旁人不会看到的”。
顾清欢:我最怕被看到的人,可是你!
她忍不住,伸手探入怀中,拿出那块墨色令牌,心惊胆战的试探:“王爷,这令牌,可以当免死金牌用吗?”
墨砚时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小姑娘,怎么好端端的这样问,这是有人要对她不利?
“带着它,无人敢伤你!”
顾清欢微松了口气。
“除了本王!”
【清欢妹妹哭晕在厕所,防的就是你!】
顾清欢:那就是没用了,过了今晚,要不还是赶紧跑路吧。
【保命要紧!】
“本王不会伤你。”
墨砚时身体微微前倾,星眸紧紧盯着她,仿佛猎鹰盯着自己追寻已久的猎物般,眼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顾清欢突然清晰的感受到那光的含义,暗惊:“这是抓住我的把柄了?”
她顿时如受惊的小兽,急切地想缩回自己的巢穴一般,往后一缩。
“当心头。”伴随墨砚时的低语,她的后脑撞上了他搁在车壁上的手。顾清欢心惊,他的反应好快!
【啊啊啊,车咚名场面也来了!】
【墨砚时这个古人也太会了吧!该不会也是穿越过去的吧!】
顾清欢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墨砚时的怀抱里,鼻间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这突然而来的暧昧气息,让她脑袋出现瞬间的空白。
怎么到的这一步?
“安然?可有伤着?”
墨砚时垂首凝视着她,眸光似被春水浸过,溺着化不开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