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望去,果然,在斜对面雅座里,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正眯着眼打量她,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身边围着四五个凶神恶煞的随从。
那公子凑到随从耳边嘀咕了几句,几人顿时哄笑起来,污言秽语顺着风便飘了过来。
“对面那小子生得可真标志,比姑娘家还水灵。”
“公子要是喜欢,不如把人带回府里……好好调教。”
顾清欢眉头瞬间拧紧,放下茶盏的力道重了几分。初夏和江曼也变了脸色。
顾清欢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男装衣襟,眼神冷了下来——她的跆拳道可不是白给的,对付这种渣滓正合适。
“这位公子,嘴巴最好放干净点。”顾清欢迈步走到对面雅座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那油头粉面的公子正是顺天府尹的侄子赵坤,他仗着叔父的权势在京中横行惯了,见顾清欢敢主动搭话,反而更加嚣张:“小子脾气还挺烈,正合本公子的意。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否则……别怪我手下不客气。”
顾清欢冷哼一声:口气倒不小。
【清欢妹妹加油,切大号,给他一顿胖揍!】
【对,最好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他!】
【揍得他满地找牙,哈哈哈!】
弹幕还在叽叽喳喳,一个随从就撸着袖子朝顾清欢扑了过来。
顾清欢侧身避开,顺势一记横踢踹在对方膝盖上,那随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其余几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可他们的三脚猫功夫在顾清欢眼里不堪一击。
她辗转腾挪间,拳头精准落在对方要害,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四五个随从就全被撂倒在地。
初夏和江曼被惊在原地:小姐什么时候,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了?
赵坤吓得脸色发白,瘫坐在椅子上直哆嗦。顾清欢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冰冷:“怎么,这就怂了,方才不是还挺横的?”
差点出手的卫一和其他暗卫早已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王妃如此矫健的身手。
众人一时忘了留意周遭动静。没成想,才被顾清欢踹倒的一个随从趁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茶楼,跑去顺天府搬救兵了。
不多时,十几个衙役举着水火棍冲进茶楼,为首的捕头一见地上躺着的是赵坤,当即大喝:“大胆狂徒,竟敢殴打府尹大人的侄子!给我拿下!”
顾清欢暗道不好,她如今穿着男装,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难免引人非议。眼看衙役就要围上来,她索性抬手示意:“不必动手,我跟你们走便是。”
初夏和江曼急得要说话,也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卫一见状,知道拦不住,只能暗中对身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那暗卫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快马加鞭赶往摄政王府报信。
顾清欢被衙役押着往外走时,特意瞥了眼暗处的卫一,那意思很明显,“不许打小报告”
她摸了摸怀里,暗道不好,墨砚时的私令忘了带。她心里清楚,这事怕是瞒不住了。想顺利出去,总不好搬出丞相渣爹吧。
看来只能麻烦墨砚时了!
果然,一炷香时间不到,摄政王府内。墨风拿着暗卫送来的消息,小心翼翼地禀报:“王爷,王妃……王妃被顺天府的人带走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墨砚时猛地抬眼,手中的朱笔“啪”地落在纸上,墨汁晕开一片。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备马,去顺天府。”
冰冷潮湿的牢房里
铁栏杆泛着青黑的锈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顾清欢被粗鲁的推进牢房,神色却依旧淡然,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灰尘。可一旁的初夏和江曼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小…公子,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真的为难您?”初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江曼也皱着眉,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顾清欢安抚的拍了拍两人的手,低声安慰:“别怕,卫一在暗处,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话音刚落,牢房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嚷声。只见赵坤被两个随从扶着,半边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还挂着血迹,可眼神里的猥琐和凶狠丝毫未减。
他凑到铁栏杆前,盯着顾清欢狞笑:“臭小子,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落到小爷手里,看小爷怎么把你带回府里好好调教!”
“放肆!”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卫一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牢房外,身影如电。没等赵坤反应过来,他抬脚隔空一踹,一股强劲的气流直扑而去,赵坤“哎哟”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卫一旋身落地,手中软剑“唰”地出鞘,剑尖直指赵坤的咽喉,声音冷得刺骨:“再敢污言秽语,小心你的狗命!”
赵坤再次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周围的衙役见状,竟没一个人敢上前——刚才卫一露的那手功夫,早已让他们心惊胆战。
这男人绝对不是普通护卫!
“卫一,退下。”顾清欢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卫一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收了剑,却依旧冷着脸站在牢房外,像一尊门神般盯着赵坤。
顾清欢站起身,走到铁栏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赵坤,嗤笑一声:“姓赵的,我劝你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只是个教训,再敢为非作歹,你的脑袋迟早要因为你的破嘴掉了。”
赵坤被她的眼神震慑,缩着脖子愣是不敢再吭声。
这厢,顺天府会客厅内气氛更加凝重。顺天府尹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茶杯却不敢喝,目光时不时偷瞄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墨砚时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端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说话,却仿佛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爷,您亲临……可是有何吩咐?”顺天府尹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刚得知被抓的“狂徒”竟与摄政王有关,吓得魂都快没了。
墨砚时没理会他,只抬了抬下巴。站在一旁的墨风立刻会意,躬身退了出去,快步朝牢房走去。
牢房外,墨风看到卫一,又看了看牢房里的顾清欢,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您受惊了,王爷让属下接您回去。”
顾清欢会意的点点头,对初夏和江曼道:“走吧。”
墨风立刻让人打开牢门,引着三人往外走。路过还瘫在地上的赵坤时,顾清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卫一则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多时,一行人走到顺天府门口。墨砚时的专属黑色马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墨风掀开车帘,躬身道:“主子,请上车。”
顾清欢弯腰坐进马车,初夏和江曼也跟着进去。
卫一则守在马车外,与墨风一同骑马随行,径直往摄政王府的方向去。
顺天府会客厅的紫檀木八仙桌上,一盏雨前龙井早已凉透。墨砚时不耐烦斜倚在椅上。
“王爷,统领……已把人接出来了。”亲卫低声上前禀报,声音细若蚊蚋。
墨砚时猛地抬眼,搁下茶盏的动作重得让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大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云锦窗帘一角,目光精准地落在衙门外空地上的马车上。
只见墨风一身劲装,正扶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上马车。那“少年”束着高马尾,发间只系了根同色发带,身形清瘦,眉眼却清丽得难掩——正是女扮男装的顾清欢。她刚从牢房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上车时还不忘对墨风颔首道谢,全然没察觉窗边那道冰冷的视线。
“赵大人倒是会办事。”墨砚时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一旁的顺天府尹差点一个趔趄。
赵大人:完了,全完了,这回恐怕闯了滔天大祸,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