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慢一点，奴婢快要跟不上了。”
姬钰阳身后传来这声音的时候，已经出了宫。
十一月的天已经全然冷了，宫里各处都发放了新的加绒袄子，五公主宫里的宫女怕冷，都穿得很厚。
“你怎么回事？我穿得比你还厚重，都比你要快。”她在皇城门口，面色不耐。
宫女气喘呼呼：“可奴婢又不是公主，要赶着去见心上人……”
五公主陡然一瞪：“就你嘴贫。”
宫门口人来来往往，五公主钻进人群里。
快走出几步，五公主又突然回头：“你再不仔细跟上来，就站在这冷天儿里。”
平时还敢跟她开开玩笑，但见她若是真生气了，宫女便很有自知之明地道了一声是：“其实奴婢这么一跑，浑身上下已经暖和了不少。”
五公主也是个小气的：“那既如此，等到了周府，你便绕着府邸跑上两圈，那样更暖和。”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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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丫鬟端着檀木盘从庭院下走过，五公主踩着白灰台阶而下，眼疾手快截下一人：“诶，你等等，你们家大少爷不在府里吗？”
她刚才找了一圈不见人影。
“五公主。”丫鬟先行礼，“大少爷从宫里回来，刚刚去了大小姐的院子。”
听她这么说，五公主倒是突然想起，她好久没见阿柔了。
“噗。”
布置精致的小姐闺房内，周自柔切蛋糕的手因为这一声笑微微抖了一下。
五公主：“你笑什么？”
新做的桂花千层，金黄与纯白叠层而加，最顶层的白珍珠丸子，糯甜又软。
周自柔送一块到她面前：“真是难得，你还能想起来你自己有多久没来看我了。”
配上分层的桂花乌龙奶盖，五公主都忍不住心动。
“这不是父皇最近身体不好，实在不方便出来嘛。”五公主撅嘴，凑在这稀奇玩意前嗅了一嗅：“好香。”
五公主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皇帝不知道。
嗅出些东西，周自柔神色微变，慢腾腾地抓紧了手里的小刀，五指在精致的手柄上一点一点收缩。
“皇上的病情很严重吗？”
五公主道：“入冬便严重了些，因着不便，我们几个孩子也不好叨扰，也不敢出宫。”
周自柔抿唇，低着头，又切一块给对面的周霄诚。
“我不吃。”男人拒绝。
五公主剜了一勺：“你为什么不吃？”
周霄诚：“太甜。”
姬钰阳舔了下嘴角的奶油：“没有很甜，淡淡的，就是桂花香。”
“你尝尝？”她剜了一勺。
公主身体侧倾，肩膀贴上周霄诚的胳膊肘。
周自柔低眼看了看手中的蛋糕，觉得怪没意思的。
她不该做桂花千层，该做柠檬千层才对！
姬钰阳没觉得她的举动有什么不合规矩，可周霄诚满身不适，眼神上移之时还和周自柔对看了一眼：“不用……”
姬钰阳最恨他犹犹豫豫的优柔样子：“你想吃就吃呀，张嘴，吃。”
五公主有时候实在强势，周霄诚为着尽快结束，便张嘴吃了一口，他拧眉。
“不好吃么？”周自柔随意一瞥。
“好吃。”周霄诚对自己妹妹回话道，“只不过你是在哪里学的，我从未尝过。”
“自学成才。”周自柔给他们都切了，却唯独没有给自己切，她说她怕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周霄诚瞅了一眼姬钰阳，后者埋头苦吃，“阿柔的手艺真真是绝了，宫里头的御厨都比不上！”抬头之时，五公主鼻尖还沾了一点奶油。
“……”
周霄诚替她擦掉：“怎的一个人来了？”
姬钰阳摸摸鼻头，那里变得干净了：“本是带了个宫女，但是她怕冷，我便叫她出去跑了两圈。”
此时此刻，宫女依旧在寒风中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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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柔撑着脸，懒叽叽地看着桌上千层上面那一层桂花，宫里也有桂花树吗？该是有的吧。
姬钰阳吃蛋糕，嘴上还和周霄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什么也不曾聊到裴盏的蛛丝马迹，周自柔越听越觉得无聊。
当一个电灯泡真是一件无聊的事情，无聊透顶！
“你们聊吧，我去店里看看。”她终于忍不住，温吞地说道。
站起来，周自柔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梨黄色的披风。
“你要走了？”五公主拉住她，眼中不舍：“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香喜馆吧，听说人满为患，我也想看看。”
周自柔目光绕过五公主瞄向周霄诚。
“他会同意？”
五公主娇脸一红：“他有什么不同意，又还未过门，他管不着。”
周自柔明显察觉到周霄诚眼色沉了下。
他看向周自柔，说：“既如此，那事情改天再同你说，我先走了。”
说完，周霄诚便起身离开，出门时候的衣袖在空中挥出一卷小风。
五公主未曾察觉到周霄诚的古怪，咕哝一句：“什么事情要说的？为何改天？”
周自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那件事情吧。”
周霄诚若是去查了林府，这几日也该查出些眉目了。方才五公主进来，正是周霄诚即将开口之时。
“什么那件事？”
“就是林夫人前些日向我家提亲的事。”
既然五公主也要去，周自柔便将她的披风也取了下来，替她系上。
五公主瞠目结舌：“什么？”
林夫人提亲，五公主自然而然地想到对方应该是林藕羽才对。
“难怪！”五公主惊叫道，“我今天在宫里似乎见到个人，我还当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他。”
周自柔满腹疑惑，五公主在说什么？
“他是谁？”
“林大公子呀！他好像从梧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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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恢弘的宫殿宽阔而敞亮，林藕羽步履匆忙地穿过宫道，直奔一间赫目的宫殿而去。
“林大人，您这么早便从梧州回来了？”张全微微躬身。
“张公公。”林藕羽面容温润，虽看着有些憔悴，但眼中隐隐的欣喜掩藏不住，“麻烦公公通报一声，道梧州之案已提前勘破，臣是今日前来汇报的。”
张公公一听是提前了，是喜事，“林大人稍等些，我这便去帮大人汇报。”
林藕羽微笑：“多谢公公。”
听闻家中之事，林藕羽抓紧了查手头案子的进度，本该用三日的路程也被他快马加鞭连缩短至一天一夜。
“林大人，皇上有请。”
林藕羽踏入殿门之时就提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的心上人是否能嫁予他就看这一回了。
等林藕羽得到了皇上的赐婚，他便带着周自柔搬出府中，不同母亲同住，不然母亲只会时时想着刁难她。
这一次竟然还做出如此过分之事！林藕羽攥紧了拳头，他一回京城连便赶来了宫里，只怕母亲的计划得逞，一秒都不敢耽误。
殿中还有三位大臣，林藕羽道了礼，皇帝便叫他先说。
想来都是可信赖的人，林藕羽泰然自若，一一将梧州凶杀案的同伙全然上报，并把此件案的前因后果详细而严谨地阐述出来。
说完，皇帝沉默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
“恭喜陛下。”旁边的大臣也附和道：“后生可畏，林大人将这件事处理得极为妥当。”
皇帝沉沉一笑，看着他面容疲倦，却不曾有过懈怠：“林大人这些日子实在是辛苦了，可有先回府休息？”
“臣一查清此时，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林藕羽说，“此时只待陛下下令，将此事定案。”
皇帝嗯了一声，将折子扔到桌上，咳嗽两声：“此事后续，我会叫人去办的，林大人就不必操心了，好好回去歇息两天。”
林藕羽捏紧袖口，低声道是。
“那臣，便先退下了。”
宫殿里流淌的静谧，莫名让人心烦。
“且慢。”
皇帝含笑，看了一眼他：“林大人劳苦功高，朕答应过，事成以后可许林大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