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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红灯笼还亮着,风一吹,影子在地上晃。
柳青和林浩走出来,准备回去。
她经过我旁边,停下脚步。
"晚晚姐,你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她声音很小,眼睛红红的。
"你说的是实话。"我说。
她叹了口气:"可是小姨和姨夫都不高兴了。"
"我男友刚才也说,我太急了。"
"你们的项目窗口期确实在缩小。"我说。
"我知道。"她说,"可我们家的事,我说了不算。"
"我男友家里在催,他爸妈上周都来过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晚晚姐,我不是想占谁的便宜。我就是想用自己那份钱。"
她点点头,走了。
手机亮了一下。建国发来消息:"生日宴怎么样?"
"挺好的。"我回。
我没告诉他姥爷的规矩,也没告诉他饭桌上的眼泪。
建国是我男朋友,山东人,在省直机关做公务员。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考上了公务员,我开了个小工作室做设计。
我们谈了两年,两家人都见过面。他爸妈很喜欢我,我爸妈也满意他。
就差一本证。
他从不催我结婚,只说:"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他爸妈去年问过一次,两家什么时候把酒席办了。
他说,等晚晚想好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姥爷的规矩,姐姐的眼泪,柳青的无奈,妈的偏心。
姥爷的规矩只管结婚的顺序,管不了我什么时候领证。
第二天早上,我给建国打电话。
"明天陪我去趟民政局。"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不要告诉家里。
"你定时间,我请半天假。"
第二天中午,我和建国站在民政局门口。
他把户口本递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真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
窗口的工作人员把证件一张一张核对,户口本,身份证。
"确定要领证吗?"
"确定。"我们同时说。
红色背景布前,建国搂着我的肩膀。
摄影师喊:"三,二,一。"
咔嚓一声。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要好好过日子。"
走出民政局,阳光照在封皮上,反着光。
烫金的字: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
建国翻开看了看:"照片拍得不错。你笑得很好看。"
"要不要告诉你家里?"他问。
我摇头:"先不说。"
他没再问,只说:"好,听你的。咱们先把证压着。"
"什么时候想公开,再公开。反正咱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回到家,我把结婚证压在抽屉最底层。
设计稿,合同,文件夹,一层一层盖在上面。
只要我不翻开,谁都不知道它在那里。
那些日子,我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吃饭。没有人看出任何破绽。
当天晚上,姐姐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被家族催婚的女性有多难。"
配图是她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背影,窗外是夕阳。
点赞五百多。评论区全是"你要坚持自己""不要被家族绑架""真正的独立女性就该活出自己"。
我一条都没有点。
翻她以前的朋友圈,也全是类似的内容。
"女性不应该被婚姻定义。""不婚不育保平安。"
那天晚上,姐姐又发了一条,配图是她的工作室,文案是"我的人生我自己扛"。
爸在下面点了赞,妈转到了家族群里。
群里七八个人跟着夸,只有柳青没有出声。
妈给我打电话,声音压低了些。
"晚晚,你姐姐压力很大,你再等等她。"
"她从小就敏感,你多体谅她。她昨天哭了一晚上,我心疼死了。"
"你说柳青怎么能那样说话,太不懂事了。"
"柳青也是实话实说。"我说。
妈的声音高了:"什么实话实说?她就是太急了,一点都不顾你姐姐的感受。"
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