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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结束一周后,姥爷召开家族会议。
通知提前三天发的,所有晚辈必须到场。
我到的时候是一点半,客厅里已经坐满了。
舅舅舅妈,表哥表姐,柳青和林浩,还有几个堂兄妹。
姐姐坐在角落最边上的位置,穿着黑色卫衣,低着头,谁也不看。
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
两点整,姥爷从楼上下来,王律师跟在身后。
所有人都站起来。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宣布两件事。"
他声音很平稳。
"我八十二岁了。"他说,"这个家要往后看,不能只被一个规矩拖着。"
"第一件,沈家的资产正式交给沈晚,成立家族信托。"
律师把文件递过来,五十多页,装订成册。
我在每一页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了名,按了手印。姥爷也签了。
"信托期限五十年。"律师说,"资产包括现金、股权、房产和其他投资。"
"总价值一百二十亿元人民币。"
客厅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表哥表姐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一百二十亿。"
屋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姐姐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没有动。
"第二件,改规矩。"姥爷接着说。
"以前的规矩是谁先结婚谁拿资产,这个规矩已经执行完了。"
"从今天起,新规矩是,每个晚辈结婚都有启动资金。"
"金额按各人的情况定,但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排序而等待。"
舅舅点了点头:"这个规矩,早就该改了。"
"规矩是给家里立方向的,不是拿来卡人的。"姥爷说。
柳青的眼睛一下亮了。
"柳青,你和你男友什么时候领证？"
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姥爷,我们下周就去。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领完证来找我。"姥爷说,"启动资金五十万。你们的计划书我看过了,做得不错,有市场潜力。"
"好好干,不要辜负这个机会。"
柳青眼睛红了,走过来抱了我一下。
"晚晚姐,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浩也走过来,对我鞠了一躬。
"公司名字想好了。"柳青说,"叫'青云文创',云是希望我们能飞得高。"
表哥说他明年想创业,做智能硬件。姥爷让他把计划书写出来,家族会评估。
表姐说想读MBA,学费有点贵。姥爷说这个家族出,让她去申请。
堂哥说他年底想结婚,先买房。姥爷说首付家族出,月供自己还。
"这个家里,以后谁有正经打算,谁就来说。"姥爷说,"先提事,再提钱。"
一个个晚辈站起来说自己的打算。
有计划的支持,没计划的不给。
姐姐一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人散了以后,她走到姥爷面前。
"姥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
姥爷摆了摆手。
"你没错,你只是选错了。你选了自由,那就好好自由吧。"
"那我以后......"
"你要创业,写计划书来,家族会评估。"姥爷说,"但不会直接给你钱。"
"你得先证明你能做成事。"
"我知道。"姐姐说,"我会写。"
姐姐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什么都没说。
舅舅舅妈走到门口,舅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晚,你做得对。"她说。
会议结束后,姥爷把我和建国叫进书房。
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
"建国,公司现在要转型,需要一个懂规矩的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
"这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给你。"
建国愣住了:"姥爷,这太贵重了。"
"你陪着晚晚走这条路,就值得这份信任。"姥爷说。
"下周一开董事会,你来参加。晚晚管资产,你管公司,正好。"
建国接过文件,认真点头:"我一定好好干。"
姥爷笑了:"我相信你。"
从书房出来,我站在院子里。
红灯笼还在风里晃,和去年姥爷八十一岁生日那天一样。
但这一次,站在中央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