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赵婷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她拉着一个大箱子，站在门口。
箱子很重，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火车。"
"那我们寒假见。"
赵婷走过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大袋零食，塞给我。
"给你的，路上吃。"
"里面有巧克力、饼干、牛肉干，都是你爱吃的。"
我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
"谢谢。"
赵婷笑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记得照顾好自己，别饿着。"
"寒假在家也要按时吃饭，别让你爸妈担心。"
我点头。
"好。"
赵婷拖着箱子出门，走到楼道口，又转身喊。
"记得照顾好自己，别饿着！"
"有事给我发消息！"
我走到门口。
"知道了，路上小心。"
赵婷挥挥手，拖着箱子下楼了。
楼道里传来她和别人打招呼的声音，很快就远去了。
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
暖气片发出滋滋的声音，很温暖。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
跑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在路灯下泛着白光。
远处的图书馆也关灯了，只剩下一楼值班室还亮着。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日记。
这是我重生后开始写的。
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卷边了。
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江薇又开始了她的'忆苦思甜计划'。"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得逞。"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她的虚伪。"
我往后翻，看到第二天的记录。
"她收走了我的零食，开始拍视频。"
"我没有反抗，因为我知道，反抗越激烈，她会压得越狠。"
"我要等到最大的舞台。"
再往后，是报告会那天的记录。
"我倒在了讲台上，就像我计划的那样。"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校长在，院长在，上百个学生在。"
"她再也没办法说我是在撒谎了。"
我继续翻，看到学校处分的记录。
"江薇被记过处分，取消评优资格，强制心理辅导。"
"她的直播账号被封，带货链接全部下架。"
"学生会开除了她。"
"这就是她应得的。"
再往后，是换宿舍的记录。
"今天搬进新宿舍，室友叫赵婷，是个很好的人。"
"她不会逼我做任何事，也不会拿手机拍我。"
"她只是问我想不想吃零食。"
"这就是正常的室友关系。"
然后是期中考试的记录。
"考得还不错，专业课都过了八十分。"
"江薇在食堂被人孤立，没人愿意和她说话。"
"我不觉得同情，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最后一页，我写下今天的日期。
"这学期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生活。"
"不用担心突然晕倒，不用担心被人道德绑架，不用担心明天还能不能醒来。"
"江薇付出了代价，而我，活了下来。"
"而且这一次，我是真正地活着。"
我合上日记，放回抽屉。
手机响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
"明天几点到？我和你爸去接你。"
我回复。
"下午三点。"
"好，我们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那个奶油蛋糕。"
我笑了。
"谢谢妈。"
放下手机，我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撕开包装。
是牛奶味的，很甜。
甜味在嘴里化开，暖暖的。
窗外的雪开始下了，一片一片飘落。
校园里的灯光亮起来，把雪照得很白。
树枝上也积了雪，像是披上了一层白纱。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这是我重生后的第一个冬天。
也是我真正活过来的第一个冬天。
江薇的直播账号永远被封了，她的"忆苦思甜计划"也永远结束了。
她的带货收入被全部退还，她的学生会职位被取消。
她在校园里抬不起头，没有朋友，没有追随者。
而我，终于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人能再用道德绑架我。
没有人能再拿我的生命开玩笑。
我转身，关上窗户。
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下闪着光。
我擦了擦玻璃，霜花化开了。
明天，我就回家了。
回到那个有爸妈等着我的家。
回到那个可以放心吃饭、放心睡觉的地方。
这一次，我会好好过完这四年大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我会交真正的朋友，做真正想做的事，过真正的大学生活。
不会再有人用革命先辈的名义逼我吃窝窝头。
不会再有人举着手机拍我难受的样子赚钱。
不会再有人说"这是为你好"然后把我推向死亡。
我走到床边，躺下来。
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被子很暖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雪落下的声音。
很安静，很平和。
因为我知道，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