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陛下,臣想以下犯上! > 第35章:以身相许如何?
  子时之前,顾北辰满身酒气地归来。
  白嫂赶忙上前去搀扶,"哎哟,王爷,今天这得是喝了多少呀?您可不能再这么放纵下去了,身体吃不消啊!"
  顾北辰步履蹒跚地走到房间,推开门,挣脱了白嫂的手,"没事儿,我还能喝,白嫂……你去歇息吧……"
  白嫂欲言又止,"殿下你一身酒气不沐浴更衣嘛?还有今日有一位……"
  话还没说完,"吱呀"一声,全部被顾北辰关在门外。
  白嫂原地叹气,"罢了,明日再说也一样。"
  房间里一片漆黑。
  顾北辰捂住胸口,胃里翻江倒海,从床底拖出事先放好的木桶,一顿呕吐。
  胃里吐干净后,他背靠着休息了一会儿,想着快子时了,又艰难地爬起身……
  他坐在床榻边沿,深呼吸道:"还准备躲到几时?"
  从墨色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身材魁梧,浓郁的五官隐没在夜里。
  那人一步一顿地靠近他,低唤了声,"义兄。"
  必庾的声音略显沙哑,怯生生的。
  顾北辰应了一声,扯下满是酒气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你先去门外守着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必庾略微讶异,"你没喝醉?"
  顾北辰却不理他了,躺下背过身去闭上眼睛,静待子时毒发。
  必庾默默地捡拾起那件外袍,提起木桶,走出门外,带上门。
  他把秽物倒了,衣服手洗了,又折返坐在台阶上,望着满院的月色发呆,回想着这几个月的长途跋涉。
  ……
  顾北辰离开怀寒营的那天。
  必庾躲在高高的瞭望塔上遥望那一条长长的队伍,目光所及,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顾北辰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两人的回忆如漫天飞雪的雪花,纷沓而来——
  顾北辰手握着毛笔,教他一笔一画练字;
  顾北辰用他的手指抵在唇上,让他感受发音;
  顾北辰第一次抱他上马,递给他缰绳;
  顾北辰耐心纠正他练剑时的姿态和动作;
  顾北辰责罚他后,总会语重心长教导;
  顾北辰喝茶时见他和卫楚打闹,其实也会偷笑……
  还有。
  顾北辰在中军帐议事的严肃的样子;
  顾北辰午后阅书饮茶时闲散的样子;
  顾北辰在晨曦之中翩翩练剑的样子;
  顾北辰子时毒发时痛苦隐忍的样子……
  必庾暗自攥紧袖中那枚小小的袖箭,指节泛白。
  卫楚说这是顾北辰亲手做给他的。
  寻常袖箭只能单发,而这支梅花袖箭能装六支暗箭,连续发射,且做工精细,一看就耗时费力。
  他的鼻头一酸,泪如雨下。
  喃喃道:"哥,你还没教会我怎么用……"
  顾北辰骑马走在队伍最前端,高大挺拔的身姿淹没于草色苍茫之间,渐渐模糊成一个点……
  转弯时,消失不见。
  “义兄!”
  必庾高喊一声,然后发疯似的跑回营帐内,胡乱收拾包袱行囊,然后冲出去,牵出一匹马跨上——
  这一幕正巧被卫楚撞见,他大声喝道:"必庾!你小子赶紧给我下来!这是准备上天呐?"
  必庾双腿用力一夹马肚,骏马嘶鸣一声,奔腾不息地向外跑去……
  卫楚追又追不上,跑得气喘吁吁,在身后大喊道:"他已经走了!你追不上的!……"
  一望无际的荒漠,四处皆是寂寥。
  必庾日夜兼程地赶路,生怕怀寒营派人追上了他。
  但由于走得匆忙,连水和食物都没带够,几天之后,他只能舔舔干裂的嘴角,沿途找几株植物充饥止渴。
  这里本昼夜温差大,再加上严冬时节。
  夜里他拿出所有的衣服盖上,也不能抵御寒冷,时常被冻得手脚麻痹,失去知觉。
  必庾小时候流浪过,他深知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睡觉,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泥人娃娃,红肿的手小心摸了摸他的眉梢,蜷缩着身子与马匹依偎取暖。
  必庾抬头望着满天星辰和月亮,心想:他毒发之时,也如这般难熬么?
  天微微亮的时候,必庾发现身旁的马儿冰凉,竟被活活冻死了。
  他挪动身子想站起来,脚掌刚一触地,靴子里就涔出血来。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不知他是如何一人穿过的。
  迷迷糊糊之中,必庾看见一辆迎面驶来的马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招了招手,便直愣愣地栽倒下去……
  待再醒来时,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已经被路过的好心人救下。
  女子面容清丽,眉目婉约,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她掀开棉被,拧眉道:"全部冻伤流脓了,你是怎么一步步从戈壁滩走出来的?不疼吗?"
  必庾的腿满目疮痍,血水连脓,混杂在一起。
  他声音微弱,"不疼。"
  那女子看着溃烂的双腿,"你这是被冻得没知觉了,再晚一步,左腿怕是保不住了。"
  说着她拿来剪刀,从裤腿处自下而上剪开,棉纺和血肉粘黏在一起,揭开的时候扯下一整块皮。
  必庾皱了皱眉头。
  女子余光瞥见了,慢慢放轻了手中的动作,"你运气好,遇到了本姑娘,医术精湛,倘若换了旁人,可真没办法……"
  必庾看着她,心想这人怎么还自卖自夸起来了。
  女子沿着裤子的布料,用力一撕,一下没到大腿根。
  必庾心里惊呼,挣扎着起身想盖住裸露的地方。
  他憋足劲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
  女子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急什么?这不是还有亵裤吗?再说了,医家不忌这句话你没听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小刀在火上烤,"一会儿你忍着点,我要帮你把腐肉剔除了。"
  女子眼神凌厉,看准溃口处,手起刀落。
  操作着锋利的刀刃将腐肉一寸一寸地剜掉。
  必庾强忍着痛楚,抑制住呜咽声。
  此情此景,他仿佛在朦朦胧胧中,看见一袭白衣在眼前晃荡……
  必庾在这个村庄休养了一段时间。
  他终于能从床上起身下地了,女子送了他一对拐杖,"拿去,不用谢。"
  谁知道必庾"嗤"了一声,扔到一旁,"谁要用这种东西。"
  女子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拭目以待,"行,你厉害,我看看你怎么从这房间走出去。"
  必庾心一横,硬着头皮强行迈开步子,右腿尚可支撑住,但左腿一触地就钻心的疼,不一会儿,他疼得鼻尖布满细汗。
  女子看不下去了,"行了,别逞能了。你左腿伤入骨髓,能下地走已经很不错了,今后断不可再受力。"
  必庾回头,"什么意思?你说我以后都是个瘸子?"
  女子双手抱胸走到他面前,"倒也不定,你这腿伤寻常人痊愈至少也得数月,但你短短几个礼拜就愈合了,看来身体素质相当夯实。若你能每日勤于锻炼,肌体恢复得快些也不是不可能。"
  必庾才不要当瘸子,那样会给顾北辰丢脸的。
  自那之后,他便坚持不懈地按女子的方法,忍痛做着各种训练。
  有时太过拼命,女子连连摇头,"真不知你在急什么?"
  必庾撑着拐杖,举步维艰地走着,咬唇道:"我还有要事待办,不可在此逗留太久。"
  女子的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凝滞一瞬。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情绪,心里空荡荡的。
  不知不觉,必庾的双腿已经好利索了,能下地自如地走动,只有左脚微跛。
  女子告诉他:"外伤已愈合,但这个腿疾怕是落下了,尤其在天冷湿寒时,症状会明显加重。"
  必庾抿唇,"无妨,不耽误我明日赶路就行。"
  女子一顿,"你明日就要走?"
  必庾:"对。"
  女子站在原地片刻,转身回屋拿来一盒药膏,"再过些时日吧,你腿上这么多疤看着丑陋又吓人。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可是我家祖传秘药,祛疤复痕有奇效,又便宜你了。"
  说着,她自顾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