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缓缓抬眼……
顾北辰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待瞧清了那人模样后，周太医转头面向太子，“回禀太子殿下，确是此人无误。”
顾北辰脸色这才舒缓下来，顾萧更是笑着拍拍他的肩，“看来是本王多虑了，让他好生养伤，走，本王还有要事同你商议。”
二人在书房密谈甚久。
久到子时将至，顾北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他强行扶着桌角稳住，密汗一层又一层渗出，滴落在地。
太子把玩着置物架上的宝剑，忽然抽剑出鞘，架在顾北辰的脖子上。
看他唇色苍白、抖动……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用冰凉的剑刃在皮肤上缓缓游走，“那么，此事你尽快处理，别让父皇忧心。”
顾北辰腕骨没了劲，失去支撑，整个人狼狈地砸向桌面，热茶烫伤了脸，迅速起了红印，他哆哆嗦嗦道：“臣……遵命……”
顾萧收剑回鞘，似笑非笑道：“好了，本王回宫了。最后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耍小心机，你知道我随时能取你性命。”
顾北辰颤抖着睫毛，吃力地点点头。
太子一行人离去后，必庾才从暗处侧身而出，飞快地进入书房。
经过周太医的悉心诊治，他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抱起顾北辰轻车熟路地进入卧房。
今日，他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没心情。
方才他们的谈话，他躲在屋檐上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下毒的人居然是当朝太子。
必庾看见顾北辰脸上的烫伤，眉头紧锁，赶紧去打了凉水一遍遍湿敷，守在床前。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只待顾北辰清醒后，才能告诉他。
子时过了，床上的人终于悠悠转醒来，看清了必庾的脸，虚弱道：“你怎还未走？”
必庾开门见山，“是太子给你下毒？”
顾北辰神色一变，“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切不可轻举妄动。”
必庾咬牙切齿，“为何？他这样毁你！”
顾北辰全身气力缓和过来，“此毒能解……只是为时尚早，现在我需要他的信任，如果解了便功亏一篑。”
他望向有些迷茫的必庾，“既然你都听到了，想必也知边关出事了，明日一早你便启程赶回，助卫楚一臂之力。”
“不，我哪儿也不去！”
“你必须去，这是命令！”顾北辰的脸染上愠色，和烫伤的红叠在一起，在烛火下泛着瑰丽的红。
必庾看得怔怔的，突然伸手摸了上去。
“做什么？”顾北辰偏过头，避开了。
必庾的手滞在空中，慢慢蜷缩起手指，“去了之后……你还许我回来吗？”
他抬眸望着顾北辰，流露出一种哀伤，就像一只随时怕被抛弃的小狗。
半晌后，只听见他说：“快马加鞭处理完，回京复命。”
必庾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是！我这便去收拾行李！”
临走之际，他又回过头问：“义兄，周太医……是你的人？”
顾北辰自嘲道：“我远离朝堂多年，哪有势力？说起来，他算是你的人。”
必庾大吃一惊，“我的人？！”
顾北辰的神色有点怪异，“你上次说被一名医女所救，还给了你一瓶祛疤药膏，对么？”
必庾点头，“是，可这和周太医有何关系？”
顾北辰：“那瓶药是他们的祖传秘方，那位姑娘是他的女儿。”
必庾嘴巴都合不上，“什么？”
原来事情是这样。
周太医在诊治必庾左腿时发现肤色不均匀，照理说严重受过冻伤，剔除腐肉必会留疤，但他这腿明显是新生的皮肤。
后从宸王那里得知他被一位医女所救，并讨要了那瓶药膏仔细端倪。
结果，周太医激动得语无伦次，"哎哟，是芷妤！正是小女！”
“殿下有所不知，我这女儿啊，从小性格乖戾，让她继承我的衣钵偏不愿意，说什么要将一身医术悬壶济世，不愿伺候皇家官权，这不早年间独自离家出走了，几年了，除了几封家书，从来不透露行踪，老夫找都没地儿找去啊！"
必庾听完后，感叹道：“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顾北辰微微挑眉，“周太医还说，上次来信中便提到了救你一事，并说你们情意相投，同居一室，决定自行成婚，在外游历山水……”
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必庾脸上。
“胡、胡说！”必庾气得舌头打结，“我看她是不想归家，拿我当幌子！我和她清清白白，她救了我的命，我也寄了谢礼酬金！”
顾北辰轻笑了一下，“急什么，人家姑娘家都没澄清，你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必庾脸憋得通红，“义兄，你绝不可信她！”
顾北辰抬抬手，“好了，回去准备行囊吧，记得把周姑娘的住所写下来。”
……
-
东宫。
一处极为隐秘的偏房里，顾清像烂泥一样瘫在李云的腿上。
李云垂头欣赏着他瞳孔溃散的表情，“二殿下，这便不行了？”
“当年不是嘲笑臣身有残缺，不得趣吗？”
“太监又如何？太监的趣儿，可多着呢。”
“臣说过，便是没有那东西，也有无数法子伺候殿下。”
李云的话幽幽入耳，顾清听得浑身发颤，他刚哭过一回，这会儿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
他确实没想到，太监折腾人的法子，比正常人多多了。
一个堂堂大夏的皇子，从前那般光风霁月，如今竟在一个太监面前，露出这样的丑态。
顾清咬牙切齿地骂道：“不知轻重的狗东西！”
刚刚他那般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竟都没换来李云半分怜惜。
反而变本加厉，欣赏着他挣扎的身体和表情，瞳孔微张，兴奋不已。
就像大仇得报。
顾清咬破了嘴唇，屈辱和气愤强烈交织，“你敢这般作贱我，李云！你不得好死！”
“等本王失而复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李云阴笑了下，“只怕没那一天了，殿下还盼淑贵妃娘娘活吗？”
听到这，顾清收了情绪，用力地擦了下眼泪，“我母妃如何了？”
李云慢悠悠道：“托殿下的福，娘娘的病，已经大好了。”
自从二皇子失势后，司徒枭被斩首示众，淑贵妃被打入冷宫，一个失宠的妃子那还不是任人欺压，后宫那些人的手段不会轻易让你死，便教你活生生地受折磨。
一来二去，没个几天，淑贵妃便大病一场，命在旦夕。
要不是李云出手相救，眼下只怕早已香消玉殒。
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顾清要当着他面，一件件脱了衣裳，叫他作弄。
“脱。”李云轻启朱唇，吐出字节。
顾清满脸震惊，"你说什么？"
李云斜倚在榻上，"殿下心里清楚，陛下已不见你了，要想让淑贵妃活命，你只能……求我。”
然后他用平缓的语调又重复了一遍，"把衣裳脱了，你脱得有多干净，娘娘的病，好得就有多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