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烛火微弱，轻轻摇曳。
顾北辰开始宽衣解带，一扯一拉，衣袍就脱落了，露出结实的臂膀和上身，腹部在光影下，块垒分明。
勾陈一光看着，默默咽了下口水。
不论他梦过多少次，那画面远不及眼前这般真切、具有冲击力。
心间好像爬上万只小蚂蚁，酥酥麻麻的啃噬，皮肤下血脉喷涌。
根本挪不开眼。
可惜春光一时，顾北辰很快就换上干净衣裳，系好束带，慢慢走到床边躺下身。
双手规整交叠在被子上，静待子时。
算好时辰，勾陈一才缓步走向榻边，凝着他纱布蒙眼的样子，抬手用衣袖小心擦掉毒发时的汗珠。
顾北辰的下嘴唇好像出血了，想来是刚才被杯盏伤到的。
这次勾陈一没用衣袖，而是用拇指轻轻抹去。长期练剑的缘故，他的指腹粗砺有一层薄茧，触在柔软的唇瓣上，呼吸微滞。
不知为何，顾北辰蒙眼的样子让他愈发胆大，好像看不见就能为所欲为似的。
想到这半月，他可以借侍疾照顾衣食住行，顾北辰不方便吃饭、喝水，穿衣、沐浴……
连心跳都雀跃起来。
唇上又溢出一颗血珠，在烛光下散发着艳丽的色彩，勾人心魄般地引着勾陈一靠近。
他伸出舌头，舔掉了那粒血珠，在唇齿间细细品味。
很淡，让人欲罢不能。
身体里仿佛有一头困兽，一寸寸挣脱着铁链，蚕食着为数不多的理智，日渐庞大，只待有一日冲破出来，肆意宣泄。
……
第二日一早，周芷妤就如约来"讨债"了。
勾陈一掀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昨夜有些失控地亲吻了好久，自渎了几次，这会儿有点犯困。
"说吧，要我做什么？"
周芷妤拉着他就往外跑，"逛街！"
京城的大街小巷，顾北辰几乎都带勾陈一逛过、尝过、看过，那是他最开心的回忆。
可如今换了个人，一切感觉都变了。
勾陈一兴致缺缺地陪周芷妤闲逛。
她一会儿拿起各种发钗问好不好看，一会儿又闹着要买糖人吃，他连话都懒得说，一味的埋头掏钱。
心道：都给她买，都给她吃，只要能把那张信笺还给我就成。
周芷妤扯着勾陈一的衣袖，"你看，那边有射箭赢奖品的小摊！"
勾陈一望去，想起那日和顾北辰赢了口锅，唇角浮起一抹淡笑。
"走！我们去试试，你会射箭吗？"
"不去。"勾陈一恢复正色道。
没来由的，他执拗地认为和顾北辰做过的事，不可以再和旁人做。
"为何？"周芷妤气鼓鼓的，"让你陪本姑娘逛个街，你倒好，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我告诉你，你要不把我哄好了，我可不会想办法帮宸王解毒！"
解毒？！
提起这茬儿，勾陈一打起一万分精神，"你知道他中毒的事？"
周芷妤抱臂道："有什么能瞒住我的？一把脉便知晓了。多亏本姑娘学识渊博，见多识广……"
"你有办法？"勾陈一急忙打断道。
"呃……没有。"
"不可能，义兄说过此毒能解。"
周芷妤眨巴着眼睛，"骗你的吧？这寒骨我从前都只听过，没见过，我爹都没招。"
勾陈一心一沉，"寒骨？"
周芷妤点点头，"此毒据说是蛊虫的一种，医书上没有记载，但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它的症状呢……"
勾陈一仔细聆听着，忽然瞳孔骤缩。
-
晚上，宸王府。
顾北辰在浴桶中泡着，旁边的勾陈一任劳任怨地帮他擦背、洗身……
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怪异。
顾北辰蒙着纱布，只能透过光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子，"你今日怎么了？"
虽然勾陈一不大爱说话，但那是对外，对顾北辰小嘴有时叭叭个没完，很少有这么沉默寡言的时候。
勾陈一用热巾帮他擦手臂，一言不发。
"有心事？"顾北辰问。
还是没人回应，他便也懒得问了，想安神休息一会儿。
原本热气腾腾，水汽氤氲，让身体不自觉地放松、舒展，可突然——
那只游离的手力道变得奇怪，擦洗的部位也越来越奇怪。
从手臂到胸口，若有似无擦着肌肤摩擦……
"这里不用。"顾北辰钳制住那只不安的手，眉头深皱。
勾陈一不语，继续游走。
突然，顾北辰身体一僵。
"你做什么？"他怒斥道，双颊通红。
"这里也不用么？"勾陈一语调淡然，手却迟迟没离开。
"不用。"顾北辰下颌线紧绷，命令道："出去。"
那人却一动不动，"义兄，是碰到你敏*感处了吗？"
这小子？！
今日吃错药了？
做的什么混账事，说的什么混账话！
"还是说……"隔着眼上薄薄的纱布，那道黑影笼罩下来，在他耳朵旁轻轻吐气，"你有感觉了？"
"滚！"顾北辰怒不可遏，一记掌风把勾陈一打远数米。
勾陈一不羁地擦擦嘴，自嘲地笑了下，兀自走出门去。
接下来的几日，勾陈一都变得举止怪异。
不，应该说是胆大妄为。
他不甘止于夜间毒发时的亲吻，连白天帮顾北辰穿衣，喂饭，也会顺带"爱抚"一番，他的宽肩窄腰，不经意露出的每一寸肌肤，手指都会若有似无地触碰上去……
每一次都点到为止，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这让顾北辰每次欲言又止，苦不堪言。头痛的是让他滚也不滚，只美其名曰"不放心"，"义兄患了眼疾，我理应照料吃穿住行。"
可那行径，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敬重可言？
分明就在底线上反复横跳、试探、挑逗……
顾北辰压着情绪算着日子，幸好半月马上就到了。
皇宫里传信出来，那件事也提上议程，是时候该和勾陈一谈谈了。
临近拆纱布的前一夜，顾北辰已经能感光了，也可依稀看清面前的人影。
勾陈一服侍他脱鞋、更衣后，现在人也不在外面守夜了，而是坐在床边说："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顾北辰思索良久，问道："近来周姑娘日日寻你出去，你可对她有意？"
勾陈一冷言："没有。"
顾北辰微微点头，又问，"皇榜贴出来了吗？"
勾陈一想到今日到处都在传玲珑公主比武招亲的事，"嗯"了一声，反正他也不关心。
顾北辰顿了一下，说："你去参加，务必拔得头筹。"
"……"
空气仿佛凝滞了。
勾陈一默然半晌，开口："你想我娶她？"
顾北辰拧眉，"玲珑公主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让你娶她难不成还委屈了？"
勾陈一缓缓道："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义兄，我已心有所属。”
顾北辰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出去吧，容我想想再说。"
勾陈一却没走，他杵在飘摇烛光里，连身影都单薄了几分。
顾北辰没听见动静，疑惑道："怎么还不走？"
勾陈一直直盯着他，"你不问我那人是谁吗？"
顾北辰愣一下，"有什么好问的。"
勾陈一靠近他，一字一句道："周姑娘告诉我，你身上的毒名叫'寒骨'，和痿症极其相似。中毒者每夜子时发作，万蚁钻骨，身体渐冻，但是——意识清晰不受扰，五感俱在。"
顾北辰后背一僵。
勾陈一帮他轻轻拆去纱布，"义兄，你早知晓我对你的心思了，对吗？"
"你装作无事发生，是不是嫌我污了你的名声，折辱了你天潢贵胄的身份？"
纱布褪去，顾北辰看见一张眼睑泛红的俊容。
揉碎月色如霜，落在他肩上，盛满了心事哀伤。
他不禁心脏一抽。
勾陈一问："义兄觉得我恶心吗？"
顾北辰睫毛轻颤。
勾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