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殿下，请允许我与您讨论暂住‘圣宠谷修道院’的事宜。”
“当然，吉伦特阁下，您请……”
安妮抹着眼泪跟着克莱芒进入一间僻静的小屋，黑色连队的火枪手牢牢把守着门关。
一进门，安妮就停止了啜泣：“感谢您的助力，吉伦特阁下。”
“正如我与您初次见面时所讲的话，安妮殿下。您完全可以信任我，我将尽力维护您的利益。”
路易十三让第二连队完全负责王后的护卫工作，克莱芒就不用担心会有第一连队的人来监视圣宠谷修道院。
接下来，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吉伦特阁下，您之后应该还会经常在圣宠谷修道院与我讨论神学吧？”
“当然，安妮殿下。您想讨论多少，就讨论多少。”
克莱芒感觉安妮的眼神有些不太对，但还是继续装作真诚的模样。
“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愿望吗？我将来还会为您创造与国王陛下深入交流的机会。一个合法的王位继承人才能切实地保证您的安全。”
安妮闻言叹了一口气：“是啊，国王确实需要一个王位继承人……”
她在过去的数十年里流产了数次，一直未能顺利诞下子嗣。这对法兰西的稳定有着极其危险的影响。
“但怎么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当然是创造国王与王后在一起过夜的机会，这两人成天分居能有什么子嗣？
事实上，即使路易十三几个月前已从圣日耳曼昂莱宫返回巴黎，但他也从没在卢浮宫内过夜，都是跑到凡尔赛这里居住。
即使天主教会强制一夫一妻制，但路易十三作为法兰西国王，有几个情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情人嘛，不结婚当然不算“多夫”或“多妻”喽！这是法兰西贵族圈子里的“时尚”，情人越多，说出去反而越有面子。
甚至连王后安妮都曾传出与已经死去的那任英格兰白金汉公爵的绯闻。
克莱芒目前还在考虑黎塞留提出的“混帐”提案，他正在与自己的“高道德水平”作斗争。
“吉伦特阁下，您愿意不计代价帮助我吗？”
克莱芒不假思索：“当然，安妮殿下。”
这可是未来的法国王太后，克莱芒想坐好首相的位置根本离不开的她的支持。
“感谢，感谢，那我能称呼您为克莱芒吗？”
“随您所欲，殿下……”
是夜，凡尔赛的宴会举办得比较顺利，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至少在法兰西宫廷举办的宴会上没有掉链子。
克莱芒的第二连队配合达达尼昂的第一连队维持着凡尔赛行宫内的秩序，回廊里满是急促的脚步声。
英格兰使者的仆从正为壁炉的温度与侍臣争执：“勋爵有风湿不能受冻！你们壁炉的火这么小，是又想来谋害勋爵吗？”
达达尼昂见状，赶忙上前：“给他们送燃料，要多少送多少。”
隔壁的尼德兰代表团则抱怨鲱鱼不够咸，非要强调“法兰西需要从尼德兰进口更多优质咸鱼”。
而萨伏依使者就更有实力了，他不慎碰碎了行宫内从东方进口的花瓶，正站在那脸不红心不跳地与廷臣扯皮。
这就是各国派来谈判的“贵族老爷”，怎么感觉比街头流氓还要无赖？
无论如何，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持续不断，直到第二天开大会前才慢慢消停。
关于反哈布斯堡同盟的会议从中午开到傍晚才结束。其实完全不能算是“结束”，因为与会各方尚未达成统一，只是进行了“坦率的交流”。
参加一下午会谈的克莱芒感觉自己快要被吵聋了。
“安妮殿下，这会恐怕还要开两三天，这是您与国王陛下相处的最好时机！”
会议一结束，克莱芒就跑去找安妮，完全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安妮倒是饶有兴致地问起了会议的内容：“同盟谈成了吗？”
“没有，英国佬说重点是进攻西班牙，荷兰佬说重点是进攻低地，萨伏依人和其他小邦说重点是进攻德意志。”
“战略方针还没确定，英国佬就和荷兰佬在海外殖民地的问题上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最后又落到钱的问题上，英国佬和荷兰佬争夺起北海渔场的归属权。主持会议的马萨林神父甚至插不进去嘴。”
安妮笑了笑：“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
“马萨林神父的劝说可能是招惹了英国佬，他调转矛头就讽刺我们法兰西是‘天主孝子’，说我们明明是一个天主教国家却和他们新教国家混在一起。”
“荷兰佬一听这话，也加入英国佬那一边，把我们的宗教政策喷了一个体无完肤。”
英格兰人在辱法的议题上总是有一种独特的天赋和优势。而尼德兰人至少能在这个角度上与其达成一致。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英国佬完全没说错。
“哈哈哈……”安妮笑得很开心。
这两人一个是从西班牙来的，一个是从几百年后来的，都不是正宗的法兰西人。
他们两人非但不因为英国佬“辱法”而生气，反而觉着很搞笑。
“但最后应该还是能谈成吧？”
“当然，只要那些人脑子不出问题，最后都会达成一致，毕竟哈布斯堡王朝实在是太强大了。”
“所以我建议您去努努力，稳住自己的地位，让自己成为无可辩驳、无法替代的法兰西王后！”
“那么……”安妮紧张地搓起了手，“我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去见国王陛下呢？”
“去问问国王陛下最近打猎的成果，不要谈到任何其他严肃的话题。”
路易十三的爱好出奇地少，甚至连情人都没有同时代其他国王的情妇多。
可以说是一个沉闷又无趣的人。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猎，这也是凡尔赛诞生的原因。
“再次感谢您，克莱芒……”
马萨林是个颇有外交能力的意大利人，在他的主持下，连续数天的会谈终于圆满结束。
即使具体细节还未敲定，但“反哈布斯堡同盟”的共识已经达成。
“……真是可喜可贺啊，马萨林神父！”
“都是国王陛下和黎塞留主教的功劳，我仅是奉命行事。”马萨林十分谦卑。
“总之，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欧陆霸权即将结束，西班牙军队在法兰西土地上肆虐的日子将彻底过去。”
“的确如此，吉伦特阁下。”
“对了，马萨林神父，国王陛下是去休息了吗？”
克莱芒这两天都没见到路易十三。
“听说国王陛下这两天有些疲惫，所以仅在每天会议开始出席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看来安妮的工作做得不错。
“哦哦，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