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珹一向务实，最讨厌花里胡哨的仪式感。
恋爱七年，他没送过礼物，只有转账。
我曾花一个月给他织了条围巾。
他却只看一眼就塞进柜子，
“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点书，买一条围巾才几个钱。”
我劝自己，男人天生不懂浪漫。
直到他妹妹黎晓灵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座精美的纯手工微缩别墅。
文案是，
“哥哥花一年做的专属设计，姜依姐真是好福气，9999。”
姜依，是黎珹出国的白月光。
我呆住，刚想评论，这条朋友圈却被秒删。
我忽然意识到。
原来黎珹每天下班后在书房熬到半夜，不是在赶项目图纸。
每次我路过书房，他都警惕地抬头，也不是怕我打扰。
他不是务实，只是对我不浪漫。
我转身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刻刀。
毫不犹豫地划烂了他刚画好的婚房设计图。
01
黎珹恰好走进来。
看到我的举动，他皱眉不耐道：“又发什么疯？”
语气平稳中隐隐带着厌烦。
就好像我是一条不听话又总惹麻烦的宠物狗。
黎珹打开电脑，重新打印了一张设计图出来。
那图上画的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两居室。
也是我们的婚房。
当年黎珹刚回国创业，还租不起工作室。
是我爸妈出钱买下这间房，笑着对黎珹说，
“别有负担，只要你对阿芜好，叔就高兴了。”
后来黎珹事业好起来，账户里钱一点点变多。
我原本想着，另外买一套三居来做婚房，将来有了宝宝也住得开。
但黎珹却拒绝，眼神轻飘飘扫过我，
“房子够住就行，你现在怎么这么虚荣。”
我被他那一眼钉在原地。
羞耻的感觉漫过全身，再说不出半句解释的话。
后来我在黎珹抽屉看到两张房产证。
一张是300平的市中心平层。
还有一张是500平的独栋别墅。
我当时还以为，是黎珹一惯的嘴硬心软。
专门买了大房子想要给我一个惊喜。
没想到半个月后，他把那套平层送给了黎晓灵。
又半年，也就是今天。
我才知道连那套别墅也是为他的白月光姜依准备的。
这几年我心疼黎珹工作辛苦，从来不舍得乱花钱。
连衣橱里都有一半是黎晓灵不要的旧衣服。
没想到省来省去，竟为他的白月光省出了套别墅。
一旁的打印机还在嗡嗡吐纸。
我扯过那张热乎的设计图，再次撕碎。
苦笑道：“黎珹，我们分手吧。”
黎珹站在我面前，目光冷冷的。
好半晌，他才冷笑着开口，
“就因为婚房不够大？”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嫌贫爱富。”
我再忍不了他的冷嘲热讽。
想拿朋友圈截图找他对峙。
想告诉他分手跟房子大小没关系，
跟他心里住着谁有关系。
可还不等我开口，黎珹直接抢过我的手机，冷嗤道，
“干嘛，又找你爸妈告状说我欺负你？”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死皮赖脸非要跟我在一起的。”
“再说，你爸妈千算万算想让我娶你，现在你刚怀孕，这会儿说分手，他们能接受？”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十年前，黎家破产，黎叔叔跳楼，阿姨崩溃之下选择殉情。
是当时在黎家做司机的我爸收留了他们兄妹俩。
我爸妈心疼黎珹兄妹突遭变故。
每次买了好吃的总是先紧着他们，
零花钱给他们一人一百，我二十。
后来考学，爸宁愿把我留在本市的学校省些住宿费，
也要供黎珹去香港留学。
我以为，黎珹是感激和尊重我爸妈的。
没想到在他心里，这一切都只是我们全家居心叵测的算计。
黎珹盯着我，一字一顿：
“你爸妈当年收留我，不就是为了今天？”
“否则以你的条件，能找到什么好的结婚对象？”
我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
原本想对峙的心思也淡了。
他不爱我。
那房子就算不给姜依，也会给别人。
许是见我面色实在难看。
黎珹顿了顿，语气柔软下来，
“阿芜，你喜欢我，我知道。”
“现在再怎么闹，最后还是会穿婚纱嫁给我。”
“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吗？”
“好好把婚礼办完，把孩子生下来，我自会照顾你们一生。”
看着眼前人，我只觉得无比陌生。
下意识后退半步，刚想开口。
却听黎珹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铃声是道稚气活泼的女声，
“黎珹接电话啦~”
不难听出，这是姜依的专属铃声。
黎珹刚还在同我争吵的唇角瞬间噙上笑意，
他拿起外套径直离开。
家门打开，又关上。
卷进一阵冷风。
原来这便是他说的，会照顾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