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珹愣住了。
  引产……?
  也就是说,不是假孕。
  盛芜真的怀过一个孩子。
  而三天前,在他和盛芜吵架最凶的那天。
  在他把姜依带进家里,任由姜依污蔑她的那天。
  她一个人去把孩子拿掉了。
  房子里很安静,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传出来。
  连边上一直闹腾不休的黎晓灵都安静下来。
  她怔住片刻,才呆呆道:
  “盛芜去做了引产?怎么可能呢,姜依姐说她是假孕呀。”
  “姜依姐说,胃病是富贵病,穷人不会得的。”
  “姜依姐还说,盛家为了用便宜价捞金龟婿,才做手脚害爸爸破产。”
  “她说盛芜就跟我们小时候见过的那些金丝雀捞女一个样,精得很,为了傍大款不择手段……”
  黎晓灵说不下去了。
  她猛然意识到,她所有关于盛芜,关于盛家的偏见。
  都好像来自于姜依。
  可她却忘了。
  这个她崇拜惦记了多年,一直奉为圭臬的姜依姐。
  在他们家破产后却整整消失了十来年,连微信都不曾回过她一条。
  直到前几年黎珹的事业有了起色,拿了几个国际上的设计奖项。
  姜依才突然诈尸一般,回到了他们的生活中。
  黎晓灵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她转头看向黎珹,不知所措道:“哥,我们是不是……冤枉了盛芜?”
  黎珹则是捏着手机,久久没能出声。
  他想起盛芜为了帮他挡酒喝到胃穿孔后,那个惨兮兮的笑。
  想起那次一夜荒唐后,盛芜拿着验孕棒呆呆坐在厕所里,
  明明自己怕到不行,还强装镇定,安慰他说,
  “没关系,你不要有负担,我是想嫁给你,但我不要你因为孩子而娶我”。
  他想起第一次陪盛芜去产检,看到宝宝B超时的慌乱和兴奋。
  想起大雪天背盛芜去医院急诊那天,她脸颊滚烫的温度。
  这些明明都这么真实。
  为什么,为什么会因为姜依的两句话,他就开始质疑这一切?
  甚至给盛芜随便就打上捞女的标签?
  他猛地抬头,冲过去抢过那两个中介的手机。
  然后拨通了盛芜的电话。
  五秒之后,电话接通。
  黎珹的声音发抖:“……阿芜,你在哪里?”
  下一秒,电话再次被挂断。
  但黎珹在电话挂断之前似乎听到一声医院的呼叫铃。
  他心里一紧。
  盛芜刚做过手术,现在怎么又在医院里?
  是手术有差错,还是她有别的哪里不舒服?
  黎珹来不及多想。
  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几乎走遍全A市的所有的住院楼。
  却没找到盛芜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个地方
  ——澜城。
  那是盛芜的老家。
  也是他和妹妹借住了八年的地方。
  黎珹没有丝毫耽搁,抓着黎晓灵上车就往澜城赶。
  黎晓灵还有些不情愿的扭捏:“我不去,哥你别拽我……”
  却被黎珹不留情的直接甩了一巴掌。
  黎晓灵震惊地瞪大了眼。
  可向来宠爱她的黎珹,此刻却只是冷声道,
  “跟我一起去道歉。这件事上,你没有说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