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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结果公布那天,网上那段采访正被反复转发。
  画面里,我爸站在聚光灯下,声音坚定。
  “救援现场没有谁的儿子。”
  下一秒,视频切换成帐篷监控。
  他拔掉我的监护仪,拿走急救包,又将唯一能送我离开的救护车扣在井口。
  两段画面放在一起,曾经的赞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质问。
  救援队暂停了我爸的一切职务。
  他因违规阻断危重伤员救治、擅自压下伤情信息,接受进一步调查。
  处分通知送达时,他还穿着那件沾着矿灰的救援服。
  他没有解释,只问了一句:
  “周沉什么时候火化?”
  工作人员说:
  “明天。”
  我妈也被撤去急救中心主任职务,并暂停执业。
  她在事故中作出的每一次远程判断,都被重新复核。
  曾经最让她骄傲的专业履历,如今成了刺向她自己的证据。
  苏晴因拒绝紧急医疗返航、擅自延误任务,被停飞调查。
  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反复播放我留下的那条退婚短信。
  可无论她发多少条消息,我都不会再回复。
  火化前一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告别厅。
  门口却没有摆放家属答谢牌。
  我的遗像旁,只有陈川和几名曾被我救过的矿工。
  我爸刚想进去,就被工作人员拦下。
  “抱歉,周先生生前留过一份紧急联系人授权。”
  “他的后事由陈川负责。”
  我妈愣住。
  “我们是他父母。”
  工作人员将一张文件递给她。
  那是我参加高危救援前填写的意外处置书。
  家属栏里,父亲和母亲的名字都被我划掉了。
  未婚妻那一栏也是空白。
  补充要求只有一句:
  “若因公死亡,不接受周建国、秦岚、苏晴以家属身份主持葬礼。”
  苏晴一把抢过那张纸。
  “不可能。”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陈川站在告别厅里,回答她:
  “半年前。”
  那时,我妈为了不被质疑给亲属开后门,将我摔伤后的手术往后推了两天。
  我爸为了树立公正形象,把本该轮休的我派进危险井道。
  苏晴则在我们的纪念日,临时取消约会,去参加许峥的资助答谢会。
  我并不是在死前才对他们失望。
  只是过去每一次,我都以为下一次会不同。
  陈川走到门口,挡住他们的视线。
  “周教官说,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不想让葬礼变成你们表演痛苦的地方。”
  我爸身体晃了晃。
  “我只看他一眼。”
  “我是他爸。”
  陈川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动摇。
  “他求救的时候,也叫过您爸。”
  “您回头了吗?”
  门缓缓关上。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哀乐。
  这一次,被留在门外等待的人,终于换成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