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院门,锦绣就将我抱了个满怀,
  她声音哽咽:“姑娘,你可回来了。”
  我拍拍她肩膀:“别哭了,以后你就跟着你姑娘吃香喝辣。”
  她这才破涕为笑:“姑娘尽会逗奴婢。”
  我摇头轻笑,转身进了娘亲屋里。
  她脸色红润许多,身上的鞭痕还是触目惊心。
  我眼眶一红,我娘赶紧将手放在我下巴前。
  我顿时笑了,拱进她怀里撒娇:“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干嘛还逗我。”
  小时候,我一哭,
  娘就说我掉金豆豆,伸手在我下巴接。
  我就会捂住眼睛,财迷地大喊:
  “我不哭了,金豆豆都是我的。”
  现在看娘还像小时候这样哄我,
  我鼻尖一酸,埋在她肩膀吸了吸鼻子。
  “娘没事,令仪别担心。”
  娘声音依然温柔,像一缕春风抚平我心里的焦躁。
  “你回来就好,娘跟你爹就没什么愿望了。”
  我不依:“娘,别说丧气话,我们一家人错过五年,后面还有好几十年呢。”
  她摸摸我头,
  看着我脸上、手上层叠的伤,
  瞬间眼圈红了起来,可她什么也没说。
  “姑娘,门外跪着那人,晕倒了。”
  有小丫鬟进来通禀。
  我皱眉:“慌什么?”
  “晕倒了去宋家喊人来领回去。”
  宋观砚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
  听说人事不省时都还在念着我的名字道歉。
  我将纸条随手扔进火炉,
  冷哼一声,惺惺作态。
  宋观砚烧了三日三夜,刚一醒就又跪在了薛府门前。
  我算着时间,
  等他跪满时辰后才让家丁将他迎进薛府。
  他脸上毫无怨言,满是诚挚的歉意。
  我垂眸遮住眼里的冷意,平淡开口:“行了,你我恩怨两清,以后别来找我了。”
  宋观砚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刚被人接走,裴元崧就冒了出来。
  “令仪,欲擒故纵玩儿得真好。”
  “这下那宋家小子,怕是更得缠着你了。”
  我随手扔去一块茯苓糕:“吃吧,别客气。”
  裴元崧嘴里含着糕,一边立起身跟在我身后,
  声音含糊:
  “还是令仪心疼我,知晓我未用早膳就来了。”
  “我去看看薛大人与薛伯母。”
  接下来半个月,宋观砚依然蹲在薛府门前。
  我一出门,他就期期艾艾地跟上,
  也不说话,但凡我多看一眼的东西,他立马掏钱结账。
  有时揣的一串小时候买过的糖葫芦;
  有时是巷口那家我几年前夸过的馄饨;
  更有一次,他扒在我上朝的马车外,淋着大雨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
  与当年绑我去漠北时,那枚一模一样。
  他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令仪,当初我未信守承诺去接你,
  以后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你信我一次?”
  我接过玉佩,上面的纹路依旧熟悉,
  可碎掉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再复原了。
  我随手一扔,玉佩砸到地上,碎成两半。
  我声音毫无起伏吩咐车夫:“走!”
  宋观砚神情委顿,立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开。
  我摩挲着腰间的络子,
  眼神冷静望着窗外,
  宋观砚……
  不,
  是三皇子忍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这夜我从尚书府出来就遭遇了埋伏。
  黑衣人铺天盖地朝我涌来,
  我带的护卫不够,只得且战且退,
  “小心!”
  宋观砚的惊呼传来,
  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直冲我后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