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夏小满睡得正沉，恍惚间听到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以为是梦里下雨了，翻了个身，嘟囔着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可没过几秒，竟真的有几滴冰凉的水珠落在了她的脸颊和额头上。
“嗯……”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抹了把脸，睡意朦胧地想着，这梦还挺逼真……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触碰到枕边——一片湿漉漉的凉意！
什么情况？！
夏小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她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夏小满瞬间以为自己睡迷糊了，穿越到了水帘洞！
水正顺着墙壁和天花板不断地渗下来，滴滴答答，连吊灯上都挂满了水珠，摇摇欲坠。地板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洼，反射着灯光，一片狼藉。
“我去！楼上跑水了！”夏小满低呼一声，心脏怦怦直跳。她赶紧穿上已经被溅湿的拖鞋，踩进水里。
她拉开卧室门的声音，惊醒了隔壁浅眠的秦厉。
“怎么了？”他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和警觉，脚步声随即靠近。
夏小满看着自己一片汪洋的卧室，欲哭无泪：“楼上漏水了，我卧室……被泡了。”她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你先睡吧，我上楼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她弯腰想从门口的鞋柜里找双干爽的拖鞋换上，然后拿钥匙出门。
“等下。”秦厉阻止了她，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卧室，然后落在夏小满身上。她穿着白色纯棉睡衣，领口和肩头的位置已经被渗下的水洇湿了一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秦厉眼神一暗，迅速移开视线，伸手拿过自己搭在客厅椅子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夏小满肩上，将她裹紧。“穿上。”
夏小满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湿透后近乎透明的睡衣领口，脸颊“唰”地红了，慌忙用手拢紧外套，捂住胸口，声音都结巴了：“我……我去换件衣服！”
“嗯。”秦厉喉结微动，目光转向别处，落在滴水的吊灯上，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景观。
夏小满红着脸，飞快地冲进卫生间，换了一套保守的居家服。
两人一起来到楼上，敲了半天门，屋内毫无反应。夏小满只好联系了物业。折腾了好一会儿，物业才联系上业主——对方出差在外，根本不知情。获得远程授权后，物业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更大的“灾难”呈现在眼前。楼上住户主卧卫生间的水管接缝处正像喷泉一样，向外喷着水，水已经漫过了卫生间的门槛，流向客厅和卧室。物业工作人员蹚着水进去，好不容易才关掉了水龙头。
经过沟通，楼上的邻居在电话里连连道歉，承诺会负责夏小满卧室的所有修复和赔偿费用。
事情暂时解决，夏小满和秦厉回到了家。
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湿哒哒的房间，夏小满愁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这……今晚可怎么睡啊？
她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先把床上湿了的被褥抱出来：“我……我去收拾一下。”
“明天再弄。”秦厉拦住她，语气不容置疑，“先去睡觉。”
“哦……”夏小满点点头，道理她都懂，可是……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那个小巧的沙发上，表情更加为难了。这……睡哪儿？
秦厉看着她站在原地，一脸纠结无助的小模样，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地开口：“要不……你今晚睡我屋吧？”
“啊？”夏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厉避开她的视线，补充道：“我去客厅睡沙发。”
夏小满的视线立刻转向客厅那个只有一米五长的单人沙发，再对比了一下秦厉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沙发……”好像还没你腿长呢……
后半句她及时刹住了车，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厉也看了一眼那沙发，确实有点局促，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就一晚，凑合一下。明天我回队里宿舍住。”他说着，就走过去作势要躺下，“你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那小沙发上的样子，夏小满心里过意不去，她咬了咬唇，脑子一热，一句话没过脑子就蹦了出来：
“要不……咱俩都睡这屋？”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住了。
“啊？”秦厉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夏小满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个充气床！但是客厅放不下，”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烫得惊人，“所以……你……你打地铺，我睡床上。”
秦厉看着她从脖子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好。”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客房，开始收拾。“充气床在哪里？”
“在……在里面那个柜子最上面。”夏小满晕乎乎地指着衣柜，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秦厉找出充气床，利落地打好气，铺上他自己的被褥。然后又把她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整理好。
“睡吧。”他地铺上躺下。
“哦……好。”夏小满机械地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被子上清晰地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她更加心神不宁，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秦厉伸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小夜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清晰地听到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昏暗的光线里。
夏小满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她能感觉到，地铺那边的秦厉也没有睡着。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夏小满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秦厉……你睡着了吗？”
地铺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他的回应：“没有。”
“……地上，冷不冷？”
“不冷。”他的回答依旧简短。
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睡吧。”最终，还是秦厉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抚平了她心的心跳。一股踏实而温暖的安全感缓缓将她包裹。
她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在不远处的呼吸和存在，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意识开始模糊。
而躺在地上的秦厉，听着床上传来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整个客房里，都弥漫着属于夏小满的气息，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洗衣液的味道，清新又柔软，像一把无形的小刷子，在他的心尖上，轻轻地扫动着，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