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乌鸡汤香味。
  裴宴坐在病床边,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
  见我睁开眼,他立刻端起保温桶,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到我嘴边:
  “迎迎,你醒了?喝口汤润润嗓子,我守着火炖了四个小时,撇了三次油。”
  我偏过头,避开那只汤勺,声音沙哑:
  “拿走。”
  裴宴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他放下汤碗,伸手想去捉我藏在被子里的手,声音卑微地发抖:
  “迎迎,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好不好?”
  病房门被推开,幼儿园园长和几个评委组长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脸颊红肿的林薇。
  林薇扑通一声跪在我的病床前:
  “温迎,是我贱!是我嫉妒你嫁得好,故意借我姐的孩子去幼儿园污蔑你!”
  “评委老师们都在这儿,我已经把真相全说清楚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园长连忙上前,双手将聘书和高级幼师的职称证书放到我床头:
  “温老师,误会都解开了,裴先生已经答应给咱们园捐一栋新教学楼,您随时可以回来当副园长!”
  我看着床头那本红彤彤的证书,内心毫无波澜。
  为了这本证书,我熬了五个年头,带出三届优秀班集体,写了十几万字的教案。
  昨天被他们一句话轻飘飘地抹杀,今天又被裴宴用砸钱的方式塞回我手里。
  我拿起那本证书,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
  “不用了,我已经向教育局提交了离职备案,幼师资格证也申请了异地调转。”
  裴宴脸色一白,连忙挥手让园长和评委们先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林薇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宴,我已经按你说的赔罪了,我的脚好痛,你送我去看看医生吧……”
  裴宴低头看着林薇,眼神里翻涌着厌恶。
  “温迎流产大出血的时候,你在喝果汁看戏。”
  “把她名下所有的卡全停了,送去城郊的地下酒庄洗酒桶,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酒庄半步!”
  处理完林薇,裴宴回到病床前,单膝跪在地上,将脸贴在我的手背上:
  “迎迎,害你的人我都处理了,朋友群我也解散了。”
  “我们重新开始,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好不好?”
  我抽回手,拿起湿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皮肤。
  从枕头下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拍在他脸上。
  “裴宴,冷静期还有二十八天,别脏了我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