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红着眼站起身,颤抖着朝我逼近。
河风吹起他凌乱的额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双手捧到我面前。
“清梨,这是我连夜拍下的清代纯金绣针。”
他的声音沙哑:“赔给你那件嫁衣好不好?”
见我不出声,他眼眶通红地继续恳求。
“刚才看到你拉黑我、听见叔叔赶我走时,我心口疼得快喘不上气。”
“原来昨天我把你推去排离婚号时,你是这么难受。”
我垂眸看了一眼木盒里的金针。
直接抬手,一巴掌将木盒连同金针扇进桥下的河水里。
“手都因你废了,要针有什么用?”
左手腕的疤痕仿佛又被狠狠撕扯开,连着小腹深处猛地抽痛起来。
陈妄剧烈一颤。
他盯着泛起涟漪的河面,红着眼剖白了他藏了五年的阴暗算计。
“高三那年她无故抛弃我出国,我消沉了两年,直到大二遇见满眼是我的你,我才活过来。”
“可半年前她回国,我心底那股不甘心作祟,才打着她不婚主义的旗号变本加厉宠她。”
“我把属于你的一切先紧着她挑,就是想看她后悔。”
陈妄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桥面上。
“昨晚推开空荡荡的次卧门我才醒悟,那只是执念。”
“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你,清梨,你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我看着这张自私到极致的脸。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现在开直播,向全网认错。”
陈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替林薇辩解。
“清梨,薇薇身体弱又单纯,她只是信了算命的话。”
“要是开直播,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听到那句单纯,我胃里翻江倒海地泛起一阵酸水。
这男人到死都在护着他的青梅。
手机这时恰好响了起来。
我点开师姐发来的已经冲上热搜榜一的爆料视频。
底下还有跟拍摄影师刚刚追加发布的“高清收音视频”。
我把屏幕直接怼到陈妄眼前。
“既然你觉得她单纯,那就自己睁大狗眼看清楚。”
林薇昨天嫌成片显胖,拒付摄影师尾款。
摄影师一怒之下翻出原始素材,发现她昨天在保姆车里补妆时,根本忘了关领夹麦克风。
桥头的风声里,手机外放传出林薇跟闺蜜打电话的刺耳笑声。
“什么八字弱挡灾呀,我花两百块钱找算命老头编的瞎话,陈妄那个蠢货还真信了!”
“我都把苏清梨逼去排离婚号了,她还没翻脸。”
“等回了陈家老宅,我就故意把她忍着断腕绣出来的嫁衣剪了给狗穿!”
录音里的女声得意到了极点。
“再拖着不跟陈妄办离婚,名正言顺分走他半套南岸婚房和公司股份。”
“看那个残废绣娘怎么跟我斗!”
最后半句落下。
跪在桥上的陈妄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屏幕,双目赤红。
当场气急攻心,呕出一大口鲜血。
我收起手机,越过他径直走下石桥。
跨进挂好牌匾的唯一绣楼。
短短半天,这桩奇葩头婚事件彻底引爆全网。
陈妄疯了一样开车冲回城里找林薇算账。
两人在南岸公寓互殴砸店,双双上了民生新闻。
合伙人赵凯被合作方连夜扒出解约,公司资金链当场断裂。
林薇换了三个小号,疯狂给我发来求饶短信。
“清梨姐救救我。”
我敲下“做梦”二字发送过去,便安心拿起绣楼二层的木雕修缮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