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放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更深,语气带着散漫,又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直白。
:“没有,不过大哥你要是觉得这是挑衅,那就算是吧,那大哥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凝凝的呢?”
沈聿止沉默了一瞬,心底思绪翻涌。最终只是开口。
:“如果非要定一个时间,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
那时候的少女躲在沈均年身后,朝着自己礼貌而拘谨的微笑。
是从那个笑容开始,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注意她。
沈辞放笑了,语气里掺着几分涩意和无奈
:“大哥,你不觉得很讽刺吗?我们兄弟三个好像同时爱上了一个人
均年爱她爱到无法自拔,我现在也非她不可
那你呢?
你是愿意放手成全我们,还是和我们一样,非要争到底?”
沈聿止依旧垂着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片刻后抬眼直视沈辞放。
:“你错了,选择权从来不在我们手上,你可以选择的,只有爱她或者不爱她。”
沈辞放微怔,随即也笑了,他眼神锐利了起来:“所以大哥的意思是,你不准备放弃了?”
沈聿止坐直了身体,眸光坚定。:“我沈聿止的世界里没有放弃两个字!”
更没有失败两个字,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只要他想得到,就一定会牢牢抓住。
更何况凝凝对他就不是毫无心动,他有十足的把握。
看着大哥这般笃定的模样,沈辞放心口重重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笑,他步步紧逼
:“你和凝凝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沈辞放对人与人之间的氛围很敏感,
今晚他们俩之间的眼神,还有那种像极了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在意和小心翼翼
都在昭示着一个可能,他们也许已经在一起了
沈聿止摇了摇头。:“我很想说是,可,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她目前依旧单身!”
沈辞放点了点头:“大哥,我一直很敬重你,你永远是我哥。但有一点,我和你一样倔,我喜欢的人,绝不会放手!”
沈聿止颔首:“我知道”
沈辞放唇角扯了扯,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那大哥,我们就各凭本事吧,我会不留任何余地的抢走她!。”
话音落,他轻轻转动轮椅,缓慢朝门口驶去。
沈聿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说不清是闷涩还是沉重。他坐在原地良久。
随后缓缓起身,来到了落地窗前。
他垂眸看着窗外的夜色,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
白雾般的烟气从唇角慢慢溢开,袅袅绕绕,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就这样,安静地伫立在窗前,一言不发
良久,他唇边忽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声,像自嘲,亦或是欣慰。
他的弟弟,终于和预料中一样和他正式宣战了!
与此同时
苏宅
满身疲惫的秦思娆刚回到家,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莫名窒息、压抑的安静气息
周围的佣人皆都屏声敛气,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思娆拖着行李箱穿过玄关与回廊,一路踏入宽阔的主厅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秦思娆的心脏重重一跳,有些慌乱无措。
苏擎天怎么回来了?!
男人40多岁,岁月非但没在他脸上留下颓态,反倒沉淀出独属于成熟成功男人的矜贵与凌厉。
他生得极为周正俊朗,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分明,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清瘦
半点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油腻与啤酒肚。他周身气场内敛,带着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此刻他正垂着眸,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着手里一沓厚厚的文件,动作不急不徐。
他身侧坐着苏老太太,也就是她的婆婆。
苏老太太正低头喝茶,眉眼间尽是愁绪和无奈。
而旁边则是苏曼予,她正局促不安地坐着,浑身紧绷。
她一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秦思娆。
眸中瞬间漫上浓浓的担忧,她几乎是下意识的
就要起身朝她快步走来,可是脚步刚动,她似乎是想起什么,飞快地抬眼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色冷淡的父亲,动作又猛地顿住。
随后,她对着秦思娆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为难和无措
秦思娆看着苏曼予的神色,心下又是一咯噔,不祥的预感瞬间攀满了四肢。就连手心都开始泛起了冷意。
而坐在沙发上的苏擎天与苏老太太也都察觉到她回来了
苏擎天缓缓抬起眼,那双深色的眸子,直直望向她
冷冽如寒潭的目光,落在了秦思娆手里握着的行李箱上,随后缓缓上移,钉在她那张略显疲惫,带着心事的脸上,沉默了几秒
垂眸,随后指尖微微一合,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刹那间,大厅的气氛彻底迟滞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秦思娆的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尴尬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拖着行李箱缓步走上前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开口的声音有些紧绷。:“老公,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还在国外谈项目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起身,看向身侧的苏老太太。
:“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房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老太太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冷硬的儿子,又转头看向了一边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秦思娆,神色复杂难辨,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重重叹了口气
:“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苏老太太便缓缓起身,由一旁的佣人小心搀扶着离开。
而苏擎天将眸光投向站在一旁安静站着的苏曼予身上,
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强硬。
:“曼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曼予身子微微一颤,她从沙发上起身,担忧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秦思娆。又飞快看向面前面色平静的父亲。
心下就是一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以往的父亲对她极尽宠爱,温柔又耐心,即便常年在忙于工作,人在国外,也时时刻刻惦记着她,
她的生日、回国的接风宴都是父亲亲自让人安排妥当的,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帖。
可是如今父亲周身满是冷漠与疏离,连带着对她都十分冷淡,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而且周身流露出的那股摄人气势,让她连多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显然爸爸是想和妈妈好好聊一聊,她也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
苏曼予攥了攥衣角,最后看了一眼秦思娆,低下头,快步离开了主厅。
待所有人离开后,诺大的客厅只剩两人。
苏擎天一步一步朝着秦思娆而来。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将拉杆从她掌心中抽离。
:“走吧!”
他声线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秦思娆就是心口一松,悬在半空的心瞬间似乎找到了什么支撑。
他还愿意和自己说话,并且过来接她的箱子。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不知道?
就算是知道了,也并没有打算和她真的计较。
秦思娆立刻扬起温柔的笑,快步跟上了他,语气刻意放软,带着几分亲昵的讨好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国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累不累?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这次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苏擎天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带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还有一丝她能察觉的疏离。
苏擎天淡淡收回视线,提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会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