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百骨归尘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分头接人
  名单上剩下的人分了两拨。东边一拨七个,散在北三镇到桐城之间的几个镇子里。西边一拨六个,在北境王城北边那片荒原边缘的几个村子里。
  沈楠把队伍分成两路。韩百川带赵大柱和周铁柱走西线,齐叔带马老六走东线。他自己留在石寨居中策应,柳如是跟着齐叔走东线,郑三娘刚救出来,身上有伤,留在石寨养两天再走。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楠蹲在灶房里把名单上每个人的情况又过了一遍。东边那七个里,有两个是夫妻,开着一间小茶铺,被盯上是因为男人以前在铁拳帮待过。有三个是散修,在桐城郊外结庐修行,被大秦盯上是因为其中一个人跟北三镇一个被剿的帮派有往来。剩下两个是兄弟,在北三镇街上卖艺,耍刀弄棒的那种,被盯上的原因还没查明白,但纪平川的名单上标着“已盯”,那就错不了。
  西边那六个里,有一个是铁匠,在北境王城北边一个小镇上开了间铺子,被盯上是因为他打的刀被一个逃犯买走过。有两个是母女,在荒原边缘的村子种地,家里的男人被大秦抓了,母女俩靠村里人接济过日子。剩下三个是散修,躲在荒原上一个废弃的烽燧里,有功夫底子,但不想入帮派,被大秦盯上是因为他们收留过一个被通缉的人。
  沈楠把东西两线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每条线都有三天以上的路程,来回得七八天。曹雄那边要是反应快,五六天就能带人进山搜。他得在曹雄动手之前把人接回来,还得把石寨的防线再往外推一层。
  第二天天没亮,两路人马出了石寨。韩百川走西线,往北绕荒原边缘,走的是齐叔之前摸出来的那条远路。齐叔走东线,往南绕碎石沟外围,走的是野径,避开官道和巡防营的哨卡。沈楠站在寨墙上看着两路人马分头消失在林子里,然后下来把老陈和马老六叫到一起。
  “石寨不能闲着。”沈楠在地上写,“曹雄一旦知道囚车被劫,会派人来搜。石寨南面和东面得加哨。”
  老陈拍了拍胸脯:“南面交给我。我带铁角岭的人在寨墙外面再垒一道矮墙,从寨门往东延伸半里地,把那条路封死一半。”
  马老六蹲在旁边想了想:“东面碎石沟出口那边,我带人蹲着。有什么动静先报信,能拖就拖。”
  沈楠点头。他把石寨里剩下的人重新编了组,轮班守寨墙和了望点。郑三娘在灶房里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出来找活干。她看见石寨后院的练武场上赵大柱留下的几个木桩,走过去踹了两脚,回头跟沈楠说:“这几个木桩扎得不结实,下面埋浅了。我帮你重新打一遍。”
  沈楠看着她。郑三娘四十来岁,脸上那道疤在灰绿色的天光底下看着比之前淡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扎人。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抬着下巴,像在武馆里教徒弟。
  沈楠在地上写了两个字:随你。
  郑三娘二话没说,抄起铲子走到练武场上,把赵大柱打的那几个木桩连根挖出来,重新往下打了三尺深,桩子之间还加了斜撑。她干活利索得很,一个下午就把练武场重新整了一遍,又教了阿七几手基础的拳脚架子。阿七被她掰着胳膊腿摆弄了一下午,疼得龇牙咧嘴,但到傍晚的时候出拳的姿势确实比之前顺溜多了。
  第三天,侯三从西面跑回来报信。他跑得满头大汗,进了寨门先灌了一瓢凉水才开口:“韩百川那边出事了。他在荒原边上那个铁匠铺子找着了人,但铁匠不在。铺子里翻得乱七八糟,炉子灭了,铁砧上搁着半把没打完的刀。邻居说铁匠两天前被一伙人带走了,来的人穿着便衣,但腰里别着短刀,看着像大秦内卫的路数。”
  沈楠蹲在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铁匠被带走了,说明大秦内卫的动作比他们快了一步。纪平川把名单给了沈楠,但内卫系统里不止纪平川一个人管这事。别的线也在动。
  “韩百川呢?”沈楠写。
  “他带着赵大柱和周铁柱往北追去了。”侯三喘着气,“我回来报信,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他要是三天之内回不来,你就带人往北接。”
  沈楠站起来,在寨门口走了两步。铁匠被带走两天了,韩百川追上去也得一两天,追不追得上还两说。但西线不能停,剩下那五个还得接。他想了想,把马老六叫过来。
  “你带两个人,往西去追韩百川。”沈楠在地上写,“跟他说,铁匠追不上就先别追了,把剩下的人接回来要紧。铁匠那边我另想办法。”
  马老六蹲在那里看了一眼那几个字,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沈楠又让侯三跑了一趟碎石沟出口那棵老榆树。他在树干上刻了一个箭头,指向西面,箭头下面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个叉。意思是“西线有变,帮忙盯着”。当天晚上,齐叔从东线传回消息——东边那七个人里,五个已经接上了,正在往回走的路上。剩那两个耍刀卖艺的兄弟不在原来的地方,邻居说他们半个月前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楠蹲在灶房门口,把两边的消息拼在一起。东线接回来五个,跑了两个。西线铁匠被内卫带走了,剩下五个还没接。加上石寨里原来的人,归元会现在手里攥着一百来号人,但名单上还有七八个没着落。
  他站起来,走到寨墙边上。风从南边灌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土腥味。他忽然想起纪平川那天说的话——“我帮你拖住柳峰,最多五六天。”今天是第四天了。
  他把短剑从腰间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老陈新打的那把短刀比这柄短剑趁手,但他还是习惯带这柄。可能是用久了,有感情。
  他转过身,对郑三娘说了一句:“明天你守家。”
  郑三娘正蹲在练武场上拿锤子修木桩,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行。你去哪儿?”
  沈楠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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