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离民航系统?怎么可能!他为了守着我执飞的航线,连总部的提拔都拒了三次,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赵主任冷哼一声,从抽屉里甩出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航卫中心体检报告。
  “你自己看看吧,昨天上午九点半,陆总控在八倍载荷下完成了特种入职极限测试,耳膜充血都没哼一声。”
  “你们倒好,拿着特飞部队的生死考核当婚礼游戏耍他玩,温以宁,你真当人家陆池野欠你这辈子的?”
  温以宁颤抖着手指拿起那页体检单,目光落在我嘴角渗血的抓拍存档照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面上。
  昨天她拉着方渡转身离开时,甚至还觉得我是在故意拿命跟她赌气作秀。
  原来在那个密闭的离心机舱里,我是真的赌上半条命斩断了跟她的所有过往。
  “赵主任,求您告诉我他调去哪儿了,我去找他解释,那张盲盒卡片真的不是我写的……”
  赵主任直接把报告单抽回来锁进保密柜,语气没有半分通融。
  “少在这儿猫哭耗子,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方渡上次偏出跑道的原始数据已经被陆总控移交纪检组,你们两个等着吃处分吧!”
  温以宁失魂落魄地走出航安局大楼,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以宁,我刚找朋友托关系把江滨花园那套老破小挂牌卖了,买家当场付了五百万定金!”
  “我把里面那些破罐子烂相框全叫收废品的拉走了,晚上咱们去外滩订个游艇开香槟庆祝!”
  听到这话,温以宁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对着话筒失声尖叫。
  “方渡你疯了吗!谁准你卖那套房子的!”
  方渡被她吼得一愣,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温以宁你冲我发什么神经?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再说了你以前为了陪我飞伦敦,连他的婚礼都能鸽,现在装什么深情贤妻?”
  温以宁握着手机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疯了一样拦车赶往江滨花园。
  等她冲进小区时,正好看见一辆破旧的三轮废品车从单元楼下开出来。
  “停车!把东西还给我!”
  温以宁踩着高跟鞋追在三轮车后面狂奔,一个不稳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
  膝盖瞬间磕破流血,昂贵的真丝长裙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她跪坐在马路牙子上,终于崩溃地掩面痛哭。
  与此同时,西北特种试飞基地的指挥塔台内,气氛正紧绷到了极点。
  窗外狂风呼啸,一场十年罕见的强沙尘暴提前过境,能见度瞬间跌破五十米。
  基地司令站在我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总控,二号机自动驾驶仪失效,飞行员请求地面人工!”
  我立刻戴上降噪耳麦,熟悉的压迫感瞬间激活了我血液里的本能。
  右手果断推上推杆,我声音沉稳地切入加密频道:
  “二号机,我是塔台总控陆池野,现在接管你的盲降航道。”
  耳机里传来试飞员带着喘息的回应,机翼在狂暴的气流中剧烈颠簸,高度表数字飞速下跌。
  随着跑道尽头传来一声剧烈的轮胎摩擦轰鸣,银灰色的战机稳稳停住。
  整个塔台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振华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满眼敬佩地向我敬了个军礼。
  “陆总控,刚才简直神了,怪不得总部首长点名非要把您从地方局挖过来!”
  我摘下耳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腕,看着窗外逐渐平息的风沙,眼底一片清明。
  在华东局被温以宁消耗的那六年,我差点忘了自己原本就是为了征服这片极限天空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