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想学空中芭蕾,男友裴承远便让我先做示范。
  他们找了个空教室,我被悬在半空,死死抓着吊带。
  “我怕高!求求你们快放我下来!”
  哥哥不停拍照:“文佳,你勇敢一点,思琪看你学了才敢学!”
  妈妈劝道:“妹妹好不容易有个爱好,你坚持一下!”
  直到妹妹拉住裴承远的胳膊晃来晃去。
  “裴哥,我们先让姐姐练着吧!”
  “楼上的韩舞也在招生,我也想去看看那个。”
  爸爸立刻起身,哥哥收起手机,妈妈牵住她的手。
  就连裴承远,也松开了扶着吊带的手。
  “走,我们一起陪思琪去看看。”
  我拼命喊住他们,可没一个人回头。
  过去二十多年,他们总喜欢让我为妹妹示范。
  她怕抽血,妈妈就让我先抽一管,证明不疼。
  她怕鬼屋,哥哥就把我推进去,让妹妹听我的尖叫壮胆。
  每次我害怕,他们都笑我胆子小,连妹妹都不如。
  这一次,他们又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想起我。
  我被吊在半空,头朝着地面,拼命求救。
  可舞蹈室隔音太好,没人听见。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撕裂声,吊带断了!
  我的身体猛地坠落,头颈重重撞上地面。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
  穿过墙壁,楼上的韩舞教室里妹妹正在上体验课。
  爸爸妈妈笑着鼓掌,哥哥疯狂拍照,裴承远满眼宠溺。
  “思琪,这个好适合你!不如就学韩舞吧!”
  可楼下被他们遗忘的我,已经死了。
  他们总说妹妹胆子小,需要有人先她勇敢。
  可这一次,我替她把命都搭了进去。
  ……
  裴承远抬起头。
  “你们刚才听见什么砸下来的声音吗?”
  那是我的头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皱着眉,看向地板。
  可谢思琪把他头扶正。
  “裴哥,快看我哥录的视频!”
  “老师说我刚才跳得特别好!”
  裴承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真可笑。
  我死亡的声音,远不如妹妹的一句撒娇重要。
  此时正是韩舞体验课的中场休息。
  妈妈拿着毛巾替妹妹擦汗。
  “我们思琪就是有天赋,第一次学就跳这么好!”
  爸爸也笑着点头。
  “早知道韩舞这么适合你,就不看什么空中芭蕾了。”
  哥哥谢文博举着手机。
  “思琪,你一会儿再摆一下那个姿势!哥帮你出片!”
  裴承远则拧开水瓶,递到她嘴边。
  “好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可刚才我被吊在半空,哭着求他们让我下来。
  没有一个人听。
  裴承远看了眼时间。
  “我们上来半个多小时了,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谢思琪抓住他的袖子。
  “裴哥,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老师说休息完要教转圈,我怕摔倒。”
  妈妈立刻帮腔。
  “承远,你就陪着思琪吧。”
  “文佳那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怎么下来?”
  谢文博笑出了声。
  “那吊带有安全扣,解开就能下来。”
  “她估计早就自己下来了,赌气才没来找我们呢!”
  可哥哥,那是我第一次接触空中芭蕾。
  吊带上的安全扣,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解开。
  裴承远还是坐了回去。
  两年前也这样,谢思琪害怕坐缆车,裴承远让我先坐。
  我恐高,下来时扶着栏杆直发抖。
  他却只问:“怎么样?你刚坐完,快鼓励鼓励思琪。”
  我以为只要我懂事,总有人会心疼我。
  现在想来真傻。
  休息结束,老师开始教新的动作。
  谢思琪转了两圈,突然捂住额头。
  “裴哥,我头晕……”
  裴承远冲过去扶住她。
  妈妈赶紧让她坐下。
  爸爸皱眉责怪老师动作太难。
  哥哥则连忙跑出去买电解质饮料。
  我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谢思琪。
  她只说了一句头晕,就有四个人争着照顾。
  而我喊破了嗓子,直到死都没人来看一眼。
  裴承远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奇怪,文佳怎么还没上来?”
  “姐姐刚才就不愿意陪我,她是不是觉得我们欺负她?”
  裴承远的脸色沉下来,终于拨了我的电话。
  铃声在楼下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裴承远才烦躁地挂断。
  “谢文佳怎么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站在他面前,拼命喊他的名字。
  可他听不见。
  裴承远,我不是不想接。
  是我的身体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接不了电话。